一两,还剩一百八十八两多。他把银子分成几份,用布包好,藏在了三轮车的暗格里——车斗底部的铁皮有一块可以掀开,下面是车架的空隙,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藏好银子,他把剩下的东西也整理了一遍。玻璃珠还剩二十一颗,AD钙奶二十三瓶,火腿肠四十四根,唐诗三百首十本,香水一瓶,充电宝一个,电棍一根,钢锯一把,工兵铲一把,还有那个神秘包裹的空纸箱。
他把纸箱拿起来翻了翻,发现箱子底部还有一个夹层。他拆开夹层,里面掉出一张纸。
是一张快递单。
寄件人一栏写着两个字:天道。收件人一栏写着:张不言。地址栏写着一行小字:大乾王朝,青州府,青石县,流民营。
备注栏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他凑到眼前才看清:“此单不可拒收,不可转寄,不可退回。签收即生效。”
张不言盯着这张快递单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折好,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落到山丘后面去了,天空变成了橘红色,几颗星星在东方隐隐闪现。炊烟从院子的灶台上升起来,混着米粥的香味,在傍晚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铃铛。女人们围着灶台忙活,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男人们赶着板车回来了,车上堆满了鼓鼓的麻袋,刘石头笑得合不拢嘴,大声喊:“粮食来了!白花花的粮食!”
小虎跑过去,扒着麻袋往里看,回头冲张不言喊:“先生!好多好多米!”
张不言靠在槐树上,看着这一切,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想起几个小时前在县城里看到的那些——卖儿卖女的老汉,被扔在街上的白发老人,栅栏里脖子套着麻绳的流民,麻木的、空洞的、没有希望的眼神。
那些是这个世界的大多数。
而这个破败的小院子,这十七个衣衫褴褛的流民,是他能改变的少数。
也许以后他能改变更多。也许不能。
但至少今天,这十七个人,能吃一顿饱饭了。
他闭上眼睛,听着耳边的欢声笑语,感受着晚风拂过脸颊的温柔。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睁开眼,笑了。
“赵大虎,饭好了没有?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