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
琉璃他见过。大乾王朝的能工巧匠能用石英和铅丹烧制出各种颜色的琉璃器皿,但那些琉璃大多浑浊、有气泡、颜色不均,稍微大一点的器物就容易开裂。像这样纯净通透、毫无瑕疵的小珠子,他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他的第二反应是——发财了。
他的第三反应是——不能表现出来。
钱掌柜在当铺里摸爬滚打三十年,最擅长的本事不是鉴宝,而是压价。不管你拿来的东西有多好,他都要先挑出一百个毛病,把你说得怀疑人生,然后报一个低得离谱的价格。等你犹豫了,他再稍微加一点,让你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最后欢天喜地地把东西贱卖给他。
这套路他用了三十年,屡试不爽。
此刻,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震惊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见惯不惊的表情。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响。
“客官,”他开口了,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您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张不言靠在柜台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你管我从哪儿来的。你就说,值多少?”
钱掌柜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年轻人你太嫩了”的意味。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一颗红色的珠子,举到灯下仔细端详。珠子在他指间转动,红色的光芒在铁栅栏上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晕。
“嗯……嗯……”他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是在品味什么,又像是在找茬。片刻后,他放下珠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客官,您这东西吧,看着漂亮,其实不值什么钱。”
张不言没说话,看着他表演。
钱掌柜指着珠子,开始数落:“您看啊,这东西太轻了,分量不对。真琉璃是有分量的,这东西轻飘飘的,怕不是用什么下脚料做的。再说了,这颜色也太艳了,艳得不自然,一看就是染的。真的琉璃,颜色是烧出来的,没有这么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这东西太完美了。您想想,天底下哪有这么完美的东西?太完美的东西,十有八九是假的。”
张不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是因为生气,而是觉得好笑。太完美了所以是假的?这逻辑放在现代,大概是“你长得太好看了一定是整容”的古代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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