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现时,萧珩已站在武英殿的巨大地图前。炭盆里的火将熄未熄,他的手指从江南水乡划到北境草原,眼神沉静如深潭。
“陛下,该用早膳了。”
“不必。”萧珩转身,眼底有血丝却清明,“传旨,早朝后召户部、兵部、工部主事议事。”
朝堂之上,三道旨意如石投水。
第一道准二皇子萧景岳“戴罪立功”赴江南,清查盐税漕运积弊,旨中写明:“主动交代者可轻判,负隅顽抗者株连三族。”
朝臣哗然。江南是财赋重地,也是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之处。二皇子手段狠辣,此去必是腥风血雨。
“陛下,此举恐激起江南士族不满……”
萧珩平静看向劝谏老臣:“去年黄河决堤,赈灾银两有三成进了江南某些人的口袋。李爱卿是要朕顾全他们的‘不满’,还是顾全那七县百姓的性命?”
殿内死寂。
第二道赦前太子萧景明死罪,授“抚北使”即日赴北疆,“若能不动干戈而息边患,便是大功。”
无人敢劝。三个月前宫变,正是这位废太子献上关键名单。北狄三十万大军压境的传言,已让京城人心惶惶。
第三道成立“军需监察司”,由长公主彩灵总领,独立于六部,专司粮草军械督查,凡克扣军需者先斩后奏。
“陛下!女子干政,自古不祥!”
萧珩站起身,玄色龙袍上的金线龙纹在晨光中流转:“三个月前叛军围城,是长公主以一人之身入敌营周旋,为朕争取调兵时间。是她在箭雨中为伤兵包扎,变卖所有首饰充作军饷。这样的女子,有没有资格为将士督办冬衣?”
无人应答。
长春宫偏殿,彩灵正核对账目。桌案上摊开数十本册子,她执笔快速勾画,偶尔凝眉思索。阳光照在她素雅宫装上,发间只簪着萧珩送的白玉簪。
“歇会儿。”萧珩将茶放到她手边。
彩灵抬头展颜:“还有北疆冬衣的用料清单。我让他们在棉衣夹层多絮半两棉花,边境苦寒,将士站岗能暖些。”
萧珩翻开册子,密密麻麻数字旁是她娟秀批注:“此处羊毛价高质次,改河东棉”“此项铁器报价虚高两成,重核”。
“辛苦你了。”
彩灵放下笔,认真看他:“萧珩,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怕什么?”
“怕将士不是死在敌人刀下,而是死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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