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黄河案尚在胶着,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劈落朝堂。
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延年当朝呈上弹劾奏章,洋洋洒洒三千言,直指二十年前“潜龙邸扩建工程贪墨旧案”。奏章中称:当年工程耗银八十万两,然实际用于工程者不足半数,余款被监理官员及关联家族层层侵吞。其中牵涉最深者,乃已故刘妃(三皇子母妃)母族刘氏,以及……已故宁妃母族林氏。
宁妃,正是萧珩的生母。
“臣查旧档得知,当年监理工程的副使林孝廉,系宁妃之堂兄。此人于工程结束后三月暴病身亡,然其经手的十二万两亏空至今未平。”周御史声音洪亮,回荡在寂静的大殿,“据当年工部小吏临终供述,林孝廉曾言‘此中款项,自有贵人支用’——”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站在宗亲队列中的萧珩:“敢问萧世子,可知这位‘贵人’是何人?”
满朝哗然。
萧珩立在原地,面色平静,宽袖下的手却已紧握成拳。他早知母亲家族不算清白,当年外祖父家确实借宁妃之势牟利,父亲为此与林家疏远多年。可二十年前的旧账,偏偏在此时被翻出——时机巧得令人心寒。
“陛下!”萧珩出列跪地,声音沉稳,“臣母早逝,臣幼年长于王府,与林家往来甚少。此案若真有疑点,臣愿请陛下彻查,还先母与林家清白。”
话音刚落,三皇子萧景睿温声开口:“父皇,儿臣以为,此案时隔二十年,证据散佚,证人凋零,恐难查实。况且萧珩堂兄素来克己奉公,岂会与陈年旧案有涉?还望父皇明鉴。”
他看似为萧珩开脱,可“陈年旧案”、“证据散佚”几个字,却无意间坐实了“此案确有猫腻”的印象。
皇帝高坐龙椅,面色阴沉如铁。他看看跪地的萧珩,又看看一脸诚恳的萧景睿,良久,缓缓道:“既涉皇室清誉,不可不查。着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重查潜龙邸旧案。”
顿了顿,目光落在萧珩身上:“萧珩。”
“臣在。”
“你父王年事已高,不宜奔波。传朕旨意,召平阳王入京‘休养’,非诏不得离府。至于你与彩灵的婚事……”皇帝声音听不出喜怒,“待此案查清,再议。”
“父皇!”彩灵在后殿听闻,失声欲出,却被太后死死按住。
朝会在一片诡异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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