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琪松了口气,那口气松得差点让她瘫软在地。她磕了个头,额头触地,凉飕飕的:“谢姑姑开恩。”
一场风波就这样暂时平息了。
宫女们各怀心思地散了,该干活的干活,该受罚的受罚。院子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思琪还跪在原地,膝盖硌得生疼。春杏跑过来扶她,一边扶一边小声念叨:
“你可吓死我了。怎么会有老鼠拖披风?那得多大的老鼠?你亲眼看见了?”
思琪没接话,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膝盖已经跪红了,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她接过披风,往井边走去。
春杏跟在她身后,还在念叨:“不过你也算机灵,知道推给老鼠。若是咬死了不认,或者说出什么更荒唐的借口,刘姑姑怕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老鼠虽然荒唐,但总比你说是……”
她没说下去,但思琪知道她想说什么——总比说是狗偷的强。
是啊,推给老鼠。
在人类看来,老鼠偷东西是可能的,是合理的,是能接受的。老鼠会偷粮食,偷腊肉,偷一切能吃的东西。偷披风虽然离谱,但毕竟只是“离谱”,不是“荒唐”。
而狗偷东西,却是荒唐的,是滑稽的,是只有疯子才会相信的。
可实际上,狗根本不会偷——它们只会藏。因为觉得那东西好玩,因为觉得那是玩具,因为害怕被人发现自己做错了事,所以藏起来。就像小孩子做错事会把东西藏到床底下一样,没有恶意,只有恐惧。
思琪蹲在井边,打上一桶水,开始洗那件披风。月华锦娇贵,不能用皂角,只能用清水一遍遍漂。井水冰凉,浸得她手指通红,指关节疼得厉害,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春杏蹲在旁边帮忙,一边帮忙一边叹气:“你啊,真是个倒霉蛋。好好的,怎么就遇上这种事。”
思琪没说话,只是埋头搓洗。披风上的泥土遇水化开,变成一盆浑浊的污水。她换了一盆水,再洗,再换,再洗。一遍一遍,直到水变清。
傍晚时分,披风终于洗好晾上。
晚霞把天空染成绚烂的橘红色,从西边一直烧到东边,像一大片燃烧的锦缎。思琪站在晾衣绳下,看着那件月华锦披风在风里轻轻晃动。锦缎上的水珠折射着夕阳的光,真的泛出流水似的银辉,一闪一闪的,像无数颗细小的星星。
她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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