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铺开一片银白。思琪盯着那片光,想起以前在家的时候,也喜欢趴在阳台上看月亮。主人会坐在她旁边,一边揉她的背,一边轻声说话。
“思琪啊,今天公司里有个客户特别难缠,改稿改了八遍,最后还是用第一版……”
“思琪,楼下新开了家甜品店,周末带你去尝尝,虽然你不能吃,但闻闻味儿也好……”
“思琪,你要一直陪着我哦,不许先走……”
那些声音还在耳边,却已经隔了一个世界。主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手会轻轻揉她的耳朵,揉得她眯起眼睛,舒服得想睡觉。现在耳朵还在,但没有人揉了。
思琪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被子里有霉味,有灰尘味,还有很多陌生的气味——秋菊的,冬梅的,还有之前睡过这张床的无数个宫女的。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试图从这些气味里找到一丝熟悉的、属于主人的味道。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眼泪终于还是流出来了。热热的,滑过脸颊,渗进枕头里。枕头是粗布做的,里面塞着荞麦皮,硬邦邦的,眼泪渗进去就没了痕迹。她不敢出声,只能咬着嘴唇,肩膀轻轻颤抖。做狗的时候,想哭就呜咽,主人会过来抱她,问她怎么了。现在不能出声,不能让别人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梆。
三更天了。
思琪擦干眼泪,从被子里探出头。月光依旧明亮,屋子里另外两张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秋菊睡觉很轻,偶尔翻个身。冬梅睡得沉,打着细细的鼾。她们睡得很熟,大概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可她习惯不了。
她悄悄坐起来,赤脚走到窗边。青砖地冰凉,从脚底一直凉到心里。透过窗纸的破洞,能看见外面庭院的一角。青石板路,墙角的杂草,远处宫墙的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高大,像一头蹲伏的巨兽,把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圈在里面。
这里很大,大得让她害怕。
以前的家很小,一室一厅,加起来还没有这个院子大。但每一个角落她都熟悉。沙发底下藏着她最喜欢的橡胶玩具,啃起来吱吱响。阳台上有她的食盆水盆,不锈钢的,擦得锃亮。主人的床她偶尔也能跳上去趴一会儿,趁主人不在的时候,把脑袋枕在主人的枕头上,闻着主人的气味,假装主人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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