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晨昏颠倒、声色缠绵里一天天滑过。
陆昭早已把黑风潭当成了真正的归宿,破败茅屋反倒成了一处临时歇脚的驿站。往日刻在骨血里的孝心与责任,如同被潮水反复冲刷的沙痕,渐渐淡得无影无踪。
每日天光大亮,他才拖着绵软的身子回到家中,倒头便睡,日上三竿也不肯起身。待到暮色四合,又迫不及待地奔赴寒潭,一夜温存缱绻,周而复始,循环不休。
屋内的双亲身体日渐康健,早已能自主起居、打理杂务。可看着儿子这副模样,两人心中的愁苦,反倒比当初卧病在床时更甚。
这日午后,暖阳透过破窗落在屋内,陆昭蜷缩在里间床榻上,睡得昏沉,眉眼间还残留着沉溺欢愉后的慵懒与迷离。
父亲扶着墙壁慢慢走到床边,望着儿子毫无朝气的脸庞,重重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想要唤醒对方,指尖悬在半空,终究又缓缓落下。
“孩儿他娘,你过来看看。”
母亲端着一碗温热米汤走过来,脚步轻轻,生怕惊扰了熟睡的人,低声问道:“又怎么了?”
“你看他这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十六岁少年该有的精气神?”父亲声音满是痛心,“昼夜颠倒,不思劳作,对我们俩更是冷淡疏离。从前那般懂事孝顺,如今却像变了一个人。我越想越不安,他夜里去的地方,定然藏着邪祟。”
母亲眼圈微微泛红,将碗放在桌案上:“我何尝看不出来。前几日我试着问他夜里去向,他要么闭口不答,要么出言顶撞,性子也变得越发乖张。可我们身子刚好,力气不足,想管也管不住啊。”
“总不能任由他这般沉沦下去。”父亲眉头紧锁,“再过几日,我便去村中找找年长的长辈,或是再去请老郎中过来。总得想个法子,把他从邪道上拉回来。”
“但愿还来得及……”母亲望着床榻上的儿子,满心凄楚,“他本是个好孩子,偏偏遭了这无妄之灾。”
两人的低语断断续续传入陆昭耳中。睡梦之中,他眉头轻蹙,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倒生出浓浓的厌烦。
什么邪祟、什么正道、什么家规孝道,在他看来全都是束缚。潭边的温柔、凝绡的陪伴、随心所欲的快活,才是真正的日子。
他翻了个身,扯过被褥蒙住脑袋,将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再度陷入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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