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深秋,霜风彻骨。
漫山草木尽数枯黄凋零,秋风卷着寒霜扫过荒山野岭,四野萧瑟死寂。
村落最尽头的陆家茅屋,更是寒苦至极。
土墙斑驳开裂,屋顶枯草稀疏,秋风穿堂而过,呜呜咽咽,如同泣诉。屋内昏暗潮湿,寒气浸透骨缝,半点暖意也无。
自从陆昭体内酉鸡灵根初醒,他心底多了一缕微弱天光,凭着一股韧劲咬牙苦撑,日夜守在双亲病榻之前。
可初生灵韵太过微薄,只能稳住他的心性,却治不了人间疾苦,更救不了缠绵日久的沉疴顽疾。
短短数日,双亲病情急转直下,危在旦夕。
父亲卧榻半载,积劳成疾、肺腑溃烂,原本只是咳喘虚弱,如今已然气若游丝。
他侧躺在破旧被褥里,身形枯瘦如柴,颧骨凸起,眼窝深陷,一身皮肉干缩贴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肺腑的闷响,咳喘不止,声声破碎。
母亲更是凶险万分。
常年忧劳体虚、郁结伤神,自病倒之后,日夜虚汗淋漓,四肢冰凉似冰,面色青白如纸,大半时日都陷在昏沉晕厥之中,只剩一口残息勉强吊着性命。
陆昭守在床边,眼底布满血丝,身形愈发清瘦单薄。
十六岁的少年,早已熬得脱了形。
半年日夜不休的侍疾、劳作、饥寒、忧惧,压得他身心俱疲,可他依旧死死撑着,不敢倒下半分。
今日午后,乡里唯一的老郎中,被邻人再三恳请,终于迈着蹒跚老步,再次来到陆家破屋。
老郎中背着药箱,衣衫朴素,面色凝重,一进屋便被满屋死气笼罩,眉头瞬间紧锁。
他放下药箱,叹息一声:“罢了,我再看看。尽人事,听天命。”
陆昭立刻迎上前,声音沙哑,带着压不住的急切与恳求:“老郎中,求您救救我爹娘!他们今日越发凶险了!”
少年声音发颤,眼底藏着最后的卑微期盼。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老郎中没有应声,先走到父亲榻边,伸手搭住腕脉。
指尖刚触到肌肤,便是一阵冰凉刺骨。
老郎中凝神片刻,指尖微微颤抖,缓缓收回手,面色愈发沉重。
陆昭连忙追问:“怎么样?我爹脉象如何?还有救对不对?”
老郎中摇头轻叹:“孩子,你爹气血彻底枯竭,肺腑溃烂衰败,经脉淤堵坏死。脉象虚浮无根,若风中残烛,一吹即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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