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就是正在“变成他”的路上吗?
“你呢?”他问,“你是怎么……留在这里的?”他看出熊艳虽然处境糟糕,但似乎有一定程度的“自由”,至少能在这“清理室”工作,不像他一样被彻底囚禁。
熊艳沉默了很久。就在王忠诚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低声开口,语速很慢,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是美院老师,带学生写生,在边境……被迷晕了弄过来的。比付敏早几个月。一开始在另一个地方,比这里……更糟。后来那里被梭温的人端了,我们被当做‘战利品’分掉。坤泰当时跟着梭温的一个对头,分到了几个,我是其中一个。”
她停顿了一下,搓洗的动作有些用力,指节泛白。“其他人……都没了。有的被玩死了,有的生了病,被‘处理’了。我……会画画,能认字,还会说点缅语。坤泰觉得……有点用。就让我活着,干这些……清理的活儿。”
美院老师。王忠诚想起付敏也是学艺术的。命运竟如此残酷地将她们以这样的方式联系在这片地狱。
“画画……”王忠诚喃喃道,脑海中闪过付敏提到壁画工作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微光。
“在这里,画画没用。”熊艳打断他的思绪,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麻木,“唯一有用的,是你能做什么,能换什么。我‘清理’这些东西,换一口吃的,和一个不被随便弄死的……位置。”
这时,门口的守卫探进头来,不耐烦地催促:“快点洗!磨蹭什么呢!”
两人不再说话,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沉默中,只有哗哗的水声和刷子摩擦布料的粗糙声响。
在清洗一双沾满泥泓的军靴时,王忠诚从靴筒的夹缝里,抠出了一小团被血浸透、又干涸发硬的纸。他本能地想扔掉,但瞥了一眼门口背对着他们的守卫,鬼使神差地,将那团纸悄悄握在了手心,借着清洗的动作,塞进了自己破裤子那几乎不存在的口袋里。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一种直觉告诉他,这可能有用。
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那些令人作呕的“清理”工作勉强完成了。洗好的衣物(如果还能称之为衣物)被胡乱晾在里面的绳索上,鞋子摆在一旁。空气里的味道似乎淡了一些,但那种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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