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汁的苦涩灼烧着喉咙。
坤泰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触碰让王忠诚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抖。
“干得不错。”坤泰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什么,“第一次都这样。习惯了就好。在这里,你要么对别人狠,要么别人对你狠。没有第三条路。”
他示意手下将那个奄奄一息的年轻男人拖出去。石板开合的声音再次响起,岩洞里只剩下王忠诚,和地上留下的那摊水渍、挣扎的痕迹,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焦糊与绝望的气息。
手电的光已经变得很微弱。王忠诚靠着岩壁滑坐在地,双手捂住脸。冰冷的岩石,冰冷的双手,但脸颊却滚烫。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变成了自己最痛恨的那种人。变成了疤哥,变成了监工,变成了罗医生,甚至……变成了对刘强施暴时的刘强。
不,不一样。他告诉自己,他是被迫的,是为了活下去。
可这个理由,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付敏被带走时,是不是也这样想?那些在园区里被迫行骗的人,是不是也这样想?
底线一旦被突破,就像摔碎的镜子,再也无法复原。
他缓缓放下手,目光落在角落那微弱的手电光上。光晕中,尘埃飞舞,仿佛无数细小的、挣扎的灵魂。
远处,那隐约的电流声和惨叫,似乎又隐约传来,这一次,仿佛离得更近了些。
这幽深的地牢,回响的不仅仅是声音,还有人性沦丧的余音,和灵魂坠入深渊时,那无声的碎裂声。
王忠诚蜷缩在冰冷的黑暗中,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是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