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赌赌看是梭温的人先找到你,还是野兽先吃掉你。第二,留下来,用你的方式,为我们做事,也为你自己挣一条活路。你可以慢慢想。”
说完,坤泰不再看他,转身上了楼。楼上再次传来他低沉的说话声,和那个女人更加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王忠诚躺在竹床上,睁着眼,看着黑黢黢的屋顶。木柴在火塘里噼啪作响,外面传来不知名夜鸟的啼叫,和远处隐约的、像是野兽又像是人的嚎叫。
他想起父亲,那个一辈子修车、沉默寡言却把最好的都给了他的男人,如果知道儿子此刻在这样一个地方,面临这样的选择,会怎么说?会让他守住“干净”的良心去死,还是忍受“肮脏”地活下去?
他又想起刘强。那个曾经一起偷红薯、一起打架、一起发誓要有福同享的兄弟,最后胸口插着刀,躺在血泊里,用口型对他说“跑”。刘强选择了背叛、助纣为虐,最后却又用最惨烈的方式,试图赎罪,也给了他一线生机。刘强走的,是哪条路?
还有那个“静水流深”的李老师,她那句“您真是个好人”,和她女儿等待手术的、茫然无助的眼睛……
良心,生存,正义,罪恶……这些词在缅北血腥的夜色里,扭曲缠绕,模糊了边界。
楼上的动静不知何时彻底消失了。整座吊脚楼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火塘里余烬的微光,映照着王忠诚脸上交错的阴影。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里那把染血的钥匙——它曾打开水牢的手铐,也曾刺穿一个保镖的喉咙。钥匙冰冷,血迹已干涸发黑。
然后,他又摸向腰间,那里别着那把从月光楼带出来的手枪,沉重而坚硬。
两样东西,都沾着血,都代表着不同意义的“生存”。
窗外的天色,似乎透出了一丝极淡的灰白。漫长而血腥的一夜,即将过去。但王忠诚知道,对于这片土地上的许多人来说,黑夜,从未真正结束。
他握紧了钥匙和枪,闭上了眼睛。
当第一缕惨淡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密林,照进吊脚楼时,坤泰走下楼梯,看到王忠诚已经坐在火塘边,用一块破布,沉默地擦拭着那把手枪。他的动作还很生疏,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沉淀了下来,那是经历过极致恐惧和绝望后,残存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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