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备这句嘶吼,分明是想将水搅浑,拖朝廷党争入局。
戚继光却没有半分犹豫。他走到赵守备面前,俯身直视对方的眼睛:“严阁老也好,徐阁老也罢,谁的人胆敢里通外敌、祸害边民,我戚继光就办谁。赵世杰,你身为蓟州守备,把青石谷伏击情报卖给鞑靼,换来了多少银子?”
赵守备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戚继光从他靴筒中搜出一封信函,信封上盖着蒙古土默特部的狼头火漆,尚未拆封。火漆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成交数目——三千两。
三千两白银,一百七十三条人命。
校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封信函,有人怒目圆睁,有人攥拳咬牙,更多人看向戚继光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敬畏——这是严党的余孽,是朝中大员的门生,可戚继光没有半点迟疑,当场搜证、当场拿人、当场定案。
“赵世杰通敌叛国,按《纪效新书》军律第七条,斩立决。”戚继光缓缓起身,声音平静却如雷霆贯耳,“三军将士听令——我戚继光麾下,可战死,不可叛;可无粮,不可无耻。今日斩一内奸,明日边关便少死一百七十三条命!”
刀光落下。
赵世杰的人头滚落在校场黄沙之上,血溅三尺。当啷一声,戚继光将佩刀插回鞘中,转向三军,声音沉如铁石:“将来再有通敌者,无论官职高低、背后何人,皆以此为例!”
三军齐声应诺,声震九霄。
当夜,戚继光独坐总兵府书房,就着昏黄的油灯,重写了青石谷的防御部署方案。门帘一掀,王氏端着一碗热粥进来,放在他手边。
“赵世杰背后肯定还有人。”王氏低声道,“他一个守备,哪来的路子直接跟土默特部联络?”
戚继光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我让胡守仁顺藤摸瓜去了。赵世杰在蓟州这些年,经手的军粮、军饷、军械,每一笔账都要查。”
“你就不怕严党残余反扑?张阁老如今已不在朝中……”
戚继光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深潭:“怕。但有些事,怕也得做。”
他放下笔,端起粥碗,忽然又看向窗外。夜色中,远处边关的烽火台静静矗立,像一柄柄插在天地间的剑。
“我这一生,从登州到浙江,从浙江到福建,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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