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他生命力飞速流逝,彻底沦为垂死之躯,再也没有半分威胁。
他艰难地抬起布满血污的头颅,满身筋骨碎裂的剧痛早已麻木,眼底盘踞一生的暴戾、贪婪与疯狂彻底褪尽,只剩濒死之人独有的浑浊、空寂与迟来的释然。他不再挣扎,不再嘶吼,破碎的身躯静静抵在冰冷乱石之间,微弱的气息随风摇曳,随时都会彻底断绝。
他看着我,嘴唇微微颤动,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艰难地开口,声音破碎微弱,几乎被风声吞没。
“林默……”
“你以为……你爷爷林振邦……一生冷漠无情、只重秘宝、不顾人情?”
我心头微沉,缓步上前,立于乱石之前,静静看着弥留的雷诺,静待他的下文。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此刻已然濒临死亡,再无半分算计、半分伪装,所言皆是心底真话。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会牵扯断裂的肌理,涌出更多温热鲜血。他目光艰难偏移,越过满地狼藉,轻轻落在不远处静静昏迷的凯瑟琳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愧疚,有唏嘘,有看透世事的苍凉,还有一丝迟来的愧悔,那是枭雄落幕时,对平凡善缘最卑微的动容。
“你可知……凯瑟琳的母亲……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可知……凯瑟琳的母亲……当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轻飘飘一句话,没有嘶吼,没有铺垫,如同晚风落雪,轻柔无声,却狠狠击穿了所有杀伐戾气,在死寂的矿谷之中,炸出一段尘封数十年的温柔秘辛。
我瞳孔骤然紧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滞。此前血战、坍塌、追杀带来的紧绷戾气,在这一刻骤然松弛,满心只剩极致的错愕与震动。
凯瑟琳的身世,始终是我心底一块柔软的谜团。她性子温柔纯粹,待人赤诚温热,却自幼孤苦无依,独自在部落挣扎求生,从未提及父母过往,从未诉说半生苦楚。我无数次心疼她的孤单,却始终无从探寻她身世的来路,只当是乱世寻常流离,从未想过,她的命运,早已和我林家死死纠缠,跨越数十年光阴。
我万万没有想到,濒临死亡的雷诺,竟然会在最后时刻,揭露这个尘封多年的隐秘伏笔!
我死死盯着雷诺,沉声追问:“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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