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每半个时辰的所见所闻,分门别类:北面官道行人多少、车马类型、有无携带兵器;西面河谷有无异常响动、鸟兽惊飞;东面驿路驿卒通过的频次时辰——全都用一套简易符号记下,日暮汇总,由值班校尉签署后送交堡中存档,再按月呈递兵部。
杜预看着那幅图,眼睛逐渐亮了起来:“陛下之意,是将望楼由‘战时报信’升为‘日常敌情簿记’?”
“战时报信,已经做了。”刘封直起身,把笔递还给郎官,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但朕要的是仗还没打起来,你就知道对面粮草走了哪条路、替换了哪一营人马、什么时候在放马歇脚。情报不在快,在准;不在多,在能用。望楼要察的不只是敌情,而是整片疆域里每一个可能变成敌情的动静。”
他说完走下望楼,脚步在木梯上敲出沉稳的声响。文鸯和姜维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一丝震动。多少年来,边关将领习惯了“看得见敌营就算尽职”,可天子说的却是“看见敌营之前的那一步”。
当晚,刘封在军堡正厅召开小范围军议。杜预当场重算望楼建设方案,将原来的“平行等距”改为“三角错位高低联望”,同时提出在每座主楼底层增设一间石砌“望事房”,存放图册、文簿和专用墨笔。姜维则建议,西北诸军抽调精于山地行军的斥候,专职教习望楼兵如何从地形褶皱中预判敌军可能的潜行路线。
文鸯一直沉默着,直到会议将散,他才站起身来,郑重抱拳:“陛下,臣还有一事。”
“说。”
“望楼再高,终究是固定之所。若敌军绕道,或是阴雨大雾,望楼便废了一半。臣请仿效‘游哨’之法,在每座主楼外侧置快马两匹、骑手两人,每两个时辰绕楼十里的弧线巡哨一圈。这样望楼看不透的山谷、林间、河湾,便由游哨的眼睛补上。”
刘封忽然笑了。那笑意从嘴角蔓延至眼底,在烛火明熄灭显得温暖又深远。他站起身,走到文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文将军,你总算不只是骁将了。”
文鸯一愣,随即眼眶微热,低了低头,再抬起来时目光灼灼:“臣是跟陛下学的。”
散了军议后,刘封独自走上军堡最高处的角楼。夜风从北面灌来,带着草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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