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匠亲手錾上去,字字深三分,笔画间填了赤金粉,远看像烧红的铁条嵌在铜柱之上。三千民夫用绞盘和滚木将铜柱一点点移上特制的平板车,十八头水牛在前头拉着,从铸坊缓缓运往码头。
运送铜柱的船队次日清晨启程。刘封站在楼船船头,关银屏在左,文鸯在右,那杆丈八点钢枪靠在船舷边,枪尖用牛皮裹了,枪柄上缠的丝绦被海风扯得上下翻飞。五艘楼船护送铜柱沿海南下,第三日清晨便望见了象林故城残破的城墙。
象林以南五里的白沙滩前,杜耽已经带着三千民夫筑好了基台。三层花岗岩台基层层收窄,最上层留了一个深深的铜孔。铜柱从船上卸下来的时候,刘封亲自执了铁索指挥落位。十八头水牛分成三组牵引,数百名工匠喊着号子一寸寸将铜柱挪上基台,对准铜孔,轰然落下。
那一声重响惊起了海边礁石上的数百只海鸥,白色的翅膀铺天盖地地飞向天际。铜柱稳稳立在基台正中,正对南海,背靠青山,夕阳的余晖将柱身铭文照得流光溢彩。
刘封亲手将一面赤底金边的汉旗插在铜柱旁。旗杆入土三尺,那面大纛在海风中哗啦啦展开,上绣"汉"字,下面缀着五色流苏。他退后三步,仰头望着那面在暮色中翻卷如火的旗帜,忽然感到左颊那道旧疤微微发烫,像是当年在麦城外第一次握刀救人的热度又回来了。
"陛下,南面有船!"文鸯忽然出声,抬手遥指海平线。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三艘小船正从南边驶来,船形低矮狭长,船头雕着蛇头形状,桅杆上挂的是一面陌生的旗——白底红纹,中间绣一朵五瓣花。刘封眯眼看了片刻,转头看向杜耽。
"林邑人。"杜耽低声道,"臣在日南巡视时听土人说过,林邑国虽被占婆吞并了百余年,但王室后裔一直流亡在更南的海岛上,常乘这种蛇头船往来贸易。他们恐怕是看见了楼船和铜柱。"
刘封微微颔首,负手立在铜柱前一动不动。那三艘小船在距岸边二里处徘徊了片刻,似乎在观察岸上的阵仗——五千铁骑沿白沙滩一字排开,甲胄在夕阳下明晃晃一片,五艘楼船列阵于外海,炮窗全开,黑洞洞的炮口对着南面。小船犹豫了又犹豫,终于有一艘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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