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裴秀在下方挥旗指挥,工部吏员们按图作业,每一处炸点都经过精确计算,既不能伤及山体根基,又要确保航道彻底打通。赵广的骑兵沿江岸策马巡弋,防止再有宵小靠近。
黄昏时分,第一段五里长的险滩宣告清理完毕。赵广亲自驾驭一艘新造的平底货船从上游试航而下,船身吃水不深,船底裹着铁皮,在碎石滩上擦出一连串火花,却稳稳通过了那段曾经吞噬无数舟船的"鬼门关"。
船靠岸时,赵广翻身跃下,单膝跪地:"陛下,通了!"
岸上万众欢呼。
刘封点了点头,面上没有太多喜色,心中却有一本细账在飞快拨动。牂牁江一旦全线贯通,从巴郡的盐铁产区到夜郎、且兰乃至更南面的交州,便有了第一条低成本的水运大动脉。南中的丹砂、犀角、象牙、黄金可以北运入京,中原的铁器、布帛、书籍可以南销边陲。更重要的是,这条水道将把大汉的政令与商路牢牢楔入西南夷的腹地,比任何刀兵都更有力。
当夜,刘封在江岸的临时大帐中召开小会。裴秀展出一幅湿漉漉的草图,上面标注了牂牁江从源头到汇入郁水全程的水文信息,空白处密密麻麻注着流速、水深、礁石分布。杜预捧着墨迹未干的诏令草案,逐字念给刘封听——那是以天子名义颁发给南中六郡的《牂牁江水道管理条例》,规定沿江各郡县出徭役维护航道,商船按载货量缴纳过税,所得三成归地方、七成入国库,专款用于水道疏浚与栈道修缮。
刘封听完,提笔加了一条:"沿江二十里内,不得再有部落私设关卡。商船凭朝廷水牌通行无阻,敢拦者以劫掠论罪,斩。"
杜预研墨添补,笔锋如刀。
裴秀又低声问:"陛下,且兰部落那边,三百俘虏如何处置?"
"放了。"刘封搁下笔,"但让他们带一句话回去——且兰若愿归附,朕许他们设渡口、收泊税,比劫船强十倍。若再冥顽不灵……"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帐外夜雨中的江面上,"下一个被炸的,就不是礁石了。"
裴秀凛然称是。
夜色深浓,江涛拍岸。刘封独自走出帐外,站在水边,望着远方黑沉沉的山影。雨水不知何时停了,天边露出一线清冷的月光,洒在牂牁江的水面上,碎成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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