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楼门口,望着山下云雾缭绕的牂牁江。江水在日光下闪着一片碎银,两岸群山如黛。他忽然想起自己爷爷那辈讲过的故事——汉朝的官,曾经在这条江上来来往往,船上载着盐和布帛,岸边堆着山货和药材。后来那些官不来了,江也冷清了,山里的人越来越穷。
"都尉大人,"阿且回头,声音沉沉的,"你那个码头,什么时候修?"
"下个月。"
"那就修吧。"
三个月后,牂牁江边立起了一座木石结构的都尉府。
正堂三间,偏厢六间,码头上砌了一道石堤,可同时停泊五艘平底货船。第一批从益州运来的盐和铁器在码头卸货的时候,阿且带着十几个部族头人站在岸上看,看着那些白花花的盐包和黑沉沉的铁铧被搬进仓库,看着书吏在账册上一条条地登记入库数目。
马忠把钥匙从腰间解下来,递给阿且:"头人,仓库的钥匙你一把,都尉府一把。以后货物进出,双方核验,各签各的字。"
阿且接过那把铜钥匙,攥在手心里,对着马忠深深看了一眼。他没说话,但他身后那些年轻人已经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了——他们见过汉商,见过官兵,但从没见过一个汉官主动把仓库钥匙塞到夷人头人手里。
八月,第一船山货从且兰码头启航。
船上载着阿且寨子里收来的药材、兽皮和山茶,沿牂牁江顺流而下,经郁林、苍梧,直达合浦港。合浦的商人们见货眼开,开出的价钱比山里的私贩高了将近一倍。三船山货换回了两船盐铁和布帛,返航那天,阿且站在码头上亲自清点货物,数了三遍才敢相信。
他回到寨子里,对全寨的人只说了一句话:"以后汉人的话,要听。"
洪武十五年冬,益州牂牁郡的岁报送到洛阳时,夹着一份马忠的亲笔信。刘封展开信纸,马忠的字迹粗犷潦草,但内容却很扎实:"且兰部阿且已归附,编户一千二百余,授里正印。都尉府已立,码头已通,开春后计划沿牂牁江西进,联络夜郎旧部诸洞。臣以为,明年底之前,牂牁江两岸可尽入版图。"
刘封把信递给杜预看,杜预看完沉吟道:"西南夷这块,当年武侯也只是打了就走,没有真正扎下根来。马忠这条线如果走通了,益州南面的防务就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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