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闷酒,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少年席上的慕容廆。那小子正襟危坐,面对满桌珍馐只动了两筷子,目光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座每一个人的举止。
文鸯忍不住低声对身边的校尉说:"看见没?那小子在学咱们的规矩。"
校尉茫然:"学规矩?"
"他在看咱们怎么用箸、怎么敬酒、怎么坐姿。"文鸯把酒碗顿在桌上,"小小年纪,心眼比筛子还多。陛下留他在洛阳,怕是要养出一头狼来。"
校尉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
而此刻御书房内,刘封正对着一幅新绘制的北疆舆图出神。关银屏端了参汤进来,见他指尖点在柳城位置轻轻敲着,便问:"还在想慕容部的事?"
"涉归是个识时务的。"刘封收回手,接过汤盏,"他那个幼子才是变数。朕留他在太学,既是栓住慕容部的绳子,也是给将来预备一颗棋子。"
"棋子?"
"北边还有拓跋、柔然,再往西还有西域诸国。"刘封望着窗外的夜色,"朕的时间不够用,银屏。能多养几颗好棋,就多几分胜算。那孩子聪明、沉得住气、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这样的人,留在草原上是祸害,放在洛阳是利器。"
关银屏没有再问,只是把参汤往他手边推了推。
窗外洛阳城的万家灯火在风雪中明明灭灭。千里之外的辽西草原上,一场大雪正无声落下,覆盖了慕容部新划定的牧场边界。而宫中太学的一间青庐里,少年慕容廆正就着一盏油灯翻开案上那卷《洪武律》,一页一页,一字一字,读到深夜。
(第57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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