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倍以上。他合上记录本时,对刘封道:"陛下,若全线塘脚换用铁笼,此段海塘至少可保三十年不用大修。"
条石也到了。长安旧宫的废石料运了整整四十船,沿运河转钱塘江直达工地。老泥刀赤膊上阵,用錾子和铁锤亲手示范如何凿榫槽、如何交错叠砌。他教得极慢,每码一层便蹲在旁边看半晌,偶尔伸手敲一下石头,"咚"一声闷响,然后点点头或者摇摇头。那些年轻匠人被这老头弄得满头大汗,却没人敢偷懒——因为老泥刀不用眼睛看,光听石头被敲的响声就知道码紧了没有。
一个月后,第一段鱼鳞石塘完工。条石层层叠砌如同鱼鳞,每块都嵌着下一块的榫槽,潮水涌上来打在斜面上,浪头碎成白沫顺着坡面退回去,塘脚的铁笼纹丝不动,塘身连一丝震动都感觉不到。老泥刀蹲在新塘的坡面上,用手掌贴着石面感受了很久,忽然站起来,转身冲着工地上那些匠人吼了一嗓子:"记住了!这就是鱼鳞塘!以后谁再拿乱石糊弄,我拿泥刀敲他脑壳!"
匠人们哄笑起来。有人喊:"老泥刀你早该教这个,藏了四十年!"老泥刀梗着脖子回了一句:"我倒是想教!以前谁给我条石和铁笼子?!"
刘封站在望潮亭上看着这一幕,没有笑。他望着那段新砌的鱼鳞石塘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又望向潮水退去后平静的江面,想起老泥刀那句"修了四十年,我快修不动了"。
四十年。一个人一辈子能修几个四十年?可若四十年前有人肯给老泥刀凿好的条石和铁笼,他何必用泥刀去磨那些不成形的乱石,磨到刀锈了、手弯了、人老了?
"杜预,"他转头对刚刚赶到的杜预道,"传旨:全国所有海塘、河堤的督造,从今往后每十年一验。不是验收文书,是派人上堤实地勘查——石头松没松、基础掏没掏、竹笼朽没朽。验出来有问题,十年之内谁批的、谁修的、谁验收的,一并追责。"
杜预顿笔:"陛下,这法一立,朝中怕又要闹一阵。"
"闹就闹。他们闹他们的,朕修朕的塘。"刘封最后看了一眼那段在潮水冲击下安然如山的鱼鳞石塘,转身走下望潮亭,"回长安。接下来还有太湖圩田的水利要办,别在这儿耽误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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