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作响。
待呼声稍歇,刘封又令舍人宣读了几条与“大赦”相配套的具体政令。其中包括:减当年田租之半,以苏民困;免征各州郡今年上贡的土特产,改为折收布帛充军需;释放因战乱被掠卖为奴的良民,各归原籍;凡有因抗拒魏军而毁家纾难者,地方官核实后给予抚恤。每一条都切中时弊,台下众臣听罢,无不心悦诚服。
尤其是那些新附的魏臣,原本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有人悄悄擦了把冷汗,暗道这位“汉太祖”果然是明白人,不搞秋后算账那一套,大赦天下四个字不只写在黄绢上,更刻进了今日这番掷地有声的自剖里。
受禅大典的最后一个环节,是刘封亲笔在即位诏书上钤下新制的“洪武御宝”玉玺。那方玺以蓝田白玉琢成,印纽盘着一条五爪龙,龙首微微昂起,恰与刘封左颊那道浅疤相映。他蘸了朱砂,稳稳按下,满目赤红如血,也如烈火。
“礼成——”太常卿拖长了声调,黄钟大吕同时奏响,新朝的第一缕青烟自炉鼎中升腾而起,散入冬日晴空。
刘封转身望向北方,秦岭的轮廓在极远处若隐若现。他想起了五丈原秋雨滂沱的那个夜晚,诸葛亮的指尖冰凉,却还在舆图上为他画出最后一笔;想起了白帝城榻前,刘备浑浊的眼睛盯住他,问“若嗣子可辅”时,他心口那一瞬间的揪紧;又想起此刻长安城外,那些刚刚放下锄头拿起刀枪的屯田兵丁,那些衣衫褴褛却眼中放光的流民。他们等这一个“大赦”等了多少年,等这一面“汉”旗又等了多少年。
“洪武……”他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年号,青铜打火机贴着胸口微微发烫,像是对这个来自千载之后的词汇作出了某种回应。
“陛下,该回殿歇息了。”关银屏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今日她未着戎装,换了一身玄色翟衣,却仍掩不住眉宇间的英气。她轻轻扶住他的手臂,发觉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冷。”他侧过头,低声说,“是……这一天终于到了。”
关银屏没有答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殿前,群臣仍在依序退场,欢声笑语与袍服摩擦的窸窣声交织在一起。一名老吏捧着厚厚的赦书名单,激动得双手直颤,旁边的年轻官员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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