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从今往后只忠于季汉,再无贰心。家父留下的那条后路,臣今日亲手把它交到陛下手中。从此往后,陆家子弟便是汉臣,世世代代都是汉臣,绝不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有声。
刘封没有立刻让他起来。他望着跪在面前这位曾经执掌东吴半壁江山的宿将,脑中闪过无数画面——陆抗在建业城外单骑来降的那个雨夜,陆抗在朝会上冷静分析荆州田亩问题时旁若无人的坦率,陆抗方才说"臣了解步阐"时的那种笃定。这些片段拼在一起,拼出了一个人漫长而艰难的身份转换过程。
"起来。"刘封终于说。
陆抗站起身。刘封也将那只紫檀木匣从案角拿起来,递还给他:"这是你陆家的东西。令尊的遗笔,你留着。朕今日不要它,朕要的是你方才那句话——记在朕心里了。"
陆抗接过木匣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他没有多说谢恩的话,只是将那木匣重新收入怀中,动作郑重得像在放置一件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陛下,"他开口时嗓音比方才松了几分,但依然端正,"臣还有一事要禀。步阐已从京口动身,估计十月初便能抵达长安。臣已派人沿途护送,确保其安稳入城。"
刘封点了点头:"他来的时候,你陪他一起见朕。朕问你那日说的话依然作数——他若愿意出海,朕给他船;他若愿意留在长安,朕给他宅子。两条路,他自己挑。"
"臣替他先谢过陛下。"陆抗拱手。
"不必谢。等他到了,让他自己谢。"刘封顿了顿,又说了一句,"陆卿,朕让你做这件事,是因为朕知道——江东的人心,你比朕更懂。你是季汉的大将军,但在那些江东旧部心里,你还是陆抗。这个身份,朕不让你丢,你也不必丢。带着它,替朕把江东的人心一条一条收拢回来。收得拢,是你的本事;收不拢,朕也不怪你,咱们慢慢来。"
陆抗愣了一瞬,随即深深一揖。这一揖比方才的跪拜更重,像是一个被理解了的人在无言中交付的某种更深的承诺。
陆抗退出去之后,刘封独自坐在御书房里,望着窗外渐渐亮透的天光。薄霜在初升的日头下开始融化,槐树的枝桠上挂着细小的水珠,折射出一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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