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廷羁縻。若不成——"
"若不成如何?"
"若不成,羊某提头回长安。"
陈寿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哈哈大笑,笑得胡子都在抖。他笑够了,拍了拍羊祜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极真诚:"好,好。你这句话,比你在长安朝堂上说的那些客套话加起来都值钱。老朽送你两个字。"
"请陈公赐教。"
"且行。"
陈寿说完这两个字,便再也不谈政事,转而说起陇西路上的风土人情、旧年战乱留下的残破村寨、以及沿途百姓的苦楚。羊祜听得出,这位老者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凉州的真正面貌,比他奏疏上的任何文字都要具体、都要沉重。
三日后,马车行至天水郡。羊祜在此地换乘马匹,辞别了陈寿。陈寿临别时从袖中摸出一卷泛黄的帛书递给他,说:"这是老朽三十年前游历凉州时记下的关隘水文,如今拿出来也是无用之物了。将军若觉得还有半点用处,便留着翻翻。"
羊祜双手接过,郑重道谢。陈寿摆了摆手,牵着他那匹老瘦青驴,沿官道继续西行,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融入了冬日的旷野。
羊祜握着那卷帛书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日头偏西,寒风吹过他鬓边的碎发,他却觉得胸口有一股暖意漫上来。
他从晋臣变为汉臣不过百天,从长安到天水走了七日,遇见的每一个人——姜维派来的送酒使者、在驿亭刻意等候的陈寿、甚至沿途驿站那些替他换马的边军小卒——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告诉他同一件事:这个新生的季汉朝廷,在用一种与晋室截然不同的方式,对待一个降臣。
他翻身上马,继续西行。前方是陇山苍茫的轮廓,山后便是他即将镇守的万里凉州。那里有尚未归附的羌胡部落,有残破不堪的旧长城,有被战火反复犁过的农田,有在风沙中等着他去做的事。
羊祜策马前行时,忽然想起离开长安前夜,刘封在偏殿单独召见他时说的那番话。
"羊卿,朕知道有人参你。朕也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但朕用你,不是因为你写了那篇《凉州策》,是因为你在襄阳治民三年的政绩——那是瞒不了人的东西。你让襄阳城外的百姓能吃饱饭、能安心种田,这个本事,比打一百场胜仗都难得。"
当时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