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然后我再公开推辞一次,说'德薄位尊,不敢当此大任'。"
司马孚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见惯了天下英雄,曹操当年劝进时那些世族还没递帖子呢这边就急吼吼地准备了登基大典。可刘封这套"先让世家递帖子,自己再推辞"的把戏,做得比曹丕当年瓷实得多——因为曹丕是假推辞,这人从头到尾都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我就是在做戏,但这戏做得让你们挑不出毛病。
"第二让呢?"司马孚问。
"三日后,让各郡太守联名上书。尤其陇西、关中新附的几郡,让他们写明白'刘氏天命所归'。然后我再辞一次,这次语气比上次软一些,说'待天下归心再议'。"
姜维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监国,那第三让呢?"
"第三让不急。"刘封笑了笑,"第三让之前,我得先做一件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殿外远处被日光镀成金色的宫墙顶上,声音淡了下来:"我要去见曹奂一面。让他亲自把禅位诏书写了。这一回——不是逼他写。是让他心甘情愿地写。"
司马孚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看向刘封的目光里浮起一丝审慎的敬意。他活到这个岁数,见过太多人拿到权势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杀人立威。可这个年轻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他把所有能杀的人都放走了,然后把最该恨他的人变成了替他铺路的人。
"监国,"司马孚缓缓起身,朝刘封拱了拱手,"老夫替曹魏列祖列宗……谢你。"
刘封转过头来看他,目光平静:"太傅不必谢我。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曹家——是为了让天下人看清楚,姓刘的坐回这把椅子,跟姓曹的、姓司马的,不一样。"
安乐公府在洛阳城东南角,是前朝一位侯爷的旧宅,院墙低矮,门楣朴素。曹奂搬到此处不到十日,院中的枯枝败叶还没来得及扫干净,几个老仆在廊下坐着晒太阳,见刘封进来慌忙起身行礼。
刘封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惊动,自己穿过庭院走到内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书的簌簌声。他推门进去,看见曹奂正坐在窗下捧着一卷《诗经》在读,听见动静抬头时手里的书卷啪地掉在了地上。
"监……监国!"曹奂慌慌张张站起来,腿绊着了凳子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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