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五丈原上那张瘦削的脸,想起那个死前还盯着地图上长安二字不肯闭眼的人。那个人的遗志,这一刻,终于踩在了实地上。
"去未央宫。"刘封翻身上马,声音重新变得坚定。
未央宫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司马炎仓皇出逃时带走了大部分珍宝,但带不走的那些——垂地的帷幔、碎裂的玉阶、倾倒在地的铜鹤灯台——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殿中,像一座被抽去了骨头的美人骨架。刘封踏入前殿时,脚下的碎瓷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文鸯迎上来,一身铁甲上尽是刀痕与血渍,抱拳道:"监国,宫中残余魏宦三十七人,已尽数羁押。另有司马炎未及带走的印绶文书数箱,末将已派人看守,不曾动过。"
刘封点头,目光却落在殿中最深处那张空荡荡的御座之上。那是曹魏皇帝坐过的位置,后来又被司马炎以"大晋天子"的名义占了一年。座面铺着的明黄锦缎被掀翻在地,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木质,隐约还能看到几道刀斧劈砍的痕迹,也不知是哪一朝的乱兵留下的。
他一步一步走上丹陛,停在御座之前。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姜维、文鸯、以及跟随入殿的数十名将校,全都屏息凝神地望着他。刘封没有坐下,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御座的扶手之上,感受着那木质传来的冰凉与粗粝。
"伯约。"他头也不回地开口。
"末将在。"
"传我命令,将宫中所有曹魏、司马氏的旗幡仪仗,统统收拢到殿前广场之上。"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然后,一把火烧了。"
姜维眼中精光一闪,高声应下。
刘封这才松开那御座扶手,转身面向殿中众人。晨光从破败的窗棂间斜照进来,照在他左颊那道救关羽留下的浅疤上,将那张原本英武的脸衬出几分肃杀与决绝。
"长安既复,大汉之旗重立于此。"他一字一句,声如金石,"但我要告诉诸位,复长安不是终点。洛阳还在司马家手中,淮南羊祜还在负隅顽抗,曹奂虽已被废,但晋室残党仍在各地蠢蠢欲动。今日我们在未央宫中说话,明日便要让这面大旗插上洛阳城头。"
他目光环视殿内诸将,从姜维到文鸯,从新降的将领到追随多年的亲卫:"我刘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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