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喘了口气。他的手臂被溅到热油烫起了一排水泡,手背上的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抬头扫了一眼城头的战况——守卒的阵线还在,但伤亡在攀升。
"马岱!"他喊了一声。
马岱从十几步外的人群中挤过来,甲胄上豁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护甲。"殿下!"
"把预备队拉上来。"刘封说,"不要全堆在西门,分一半去北门——他下一波主攻方向一定是北面。"
马岱来不及多问,转身冲下了城楼。果然,不到一刻钟之后,北门方向传来了更密集的喊杀声。刘封从城楼高处望过去,看见北城墙那边的云梯比西门还多了两倍,黑色的甲胄像潮水一样涌向城墙的某个凹陷处。那里之前受过攻城锤的撞击,砖面已经松动了几块。
刘封咬了咬牙,转身朝北门方向快步走去,脚下踩着满地的碎木和沙袋,每一步都有血泥从靴底挤出来。
北门城墙上,守卒的阵线已经被压退了三步。十几个晋军士卒攀上了城头正在和守军肉搏,刀剑碰撞的金铁声响得刺耳。刘封从阶梯冲上去时正好看见一个晋军校尉举刀砍向一名倒在地上的年轻守卒,他一刀架开那人的攻势,紧接着反手一刺,那校尉向后倒进了人群里。
"把缺口堵上!"刘封吼了一声,自己先挤进了那处被攻破的缺口。他身后几名亲卫紧紧跟上来,几人并排顶住正在涌上来的晋军,刀光在暮色中密集如雨点。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当最后一架云梯被掀翻、最后一批晋军士卒退潮般撤向远处的营寨时,长安城头已经点上了火把。摇曳的橘红色光芒照亮了城墙上堆积如山的残肢断臂、碎裂的盾牌和熄灭的火把残骸。
刘封靠着城楼内侧的墙壁坐了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把脱力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手背上那排水泡被蹭破了几个,露出底下的嫩肉。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处理,只是把衣袖往下拉了拉盖住。
马岱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在嘈杂的城头上沉默地靠墙坐着,听着城下晋军营中隐约的号令声和伤兵的**声。
过了很久,马岱才开口说了一句:"明天还有。"
"嗯。"刘封应了一声。
城头的夜风带着焦糊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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