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山歌,有人在擦拭刀刃,有人在分发从官仓里得来的粮食。这些人大半是面黄肌瘦的农夫,衣衫褴褛,身上挂着的竹甲还是昨夜刚刚从溃兵尸体上扒下来的。但他们的眼睛亮得像火。
施但独自坐在中军帐中,对着一幅粗糙的舆图出神。
图的中央是建业城,城西是石头城,城北是长江,城南是大片平原。他的指尖顺着江岸线缓缓划动,最后停在一个小小的标记点上。
“牛渚矶……”他低声道。
“首领好眼力!”孙原掀帘而入,满身雨水却兴奋难抑,“牛渚矶是建业上游咽喉,若我先据此处,张布那五千人就被截断退路,只能束手就擒!”
施但缓缓点头。他抬头望了一眼帐外漆黑的夜色,忽然问道:“孙原,你说——咱们打到建业城下,会如何?”
孙原一愣,随即笑了:“那还用说?打进去,把那昏君从龙椅上揪下来!”
施但沉默片刻,忽然摇头:“不。我们打不进去。”
“什么?”
“建业城墙高三丈,城防完备,有守军两万。”施但语气平静,“我们这些人,打过仗的不足三成,攻城器械一概没有。纵然围城三月,也不过是给城内送粮草罢了。”
孙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我起兵,不为夺什么天下。”施但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雨幕中影影绰绰的营火,“我只是要让那昏君知道,百姓活不下去了,总会有人站起来。”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传令下去,明日天亮,全军渡江!直扑建业西门!”
孙原猛地挺直脊背:“是!”
建业城中,已是人心惶惶。
大街小巷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商户紧闭了铺门,药铺门口的排队比平日长了三倍,有人在疯狂地囤积粮米,有人则已经开始收拾细软准备往南逃。城墙上的守卒三三两两缩在垛口后避雨,手中的长矛都生了锈,懒洋洋地不知在望着何处。
孙谦终于在午时召见了群臣。
龙椅上,他的面色蜡黄,眼下青黑,显然已经好几夜没睡好。白玉美人雕被他抱在怀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张布呢?”他的声音沙哑。
群臣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小心翼翼地答道:“陛下,左将军张布……昨夜在江边大营中被士卒哗变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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