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老三!”母亲哭喊着想去拉他,却被父亲轻轻挥开。
“都回去吧。”老贝也疲惫地挥了挥手,对着一屋子神色各异的亲戚,“今天,辛苦大家了。以后……家里的事,我们自己处理。不劳大家费心了。”
逐客令下得委婉,但意思明确。亲戚们面面相觑,有人欲言又止,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同情,也有人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的神色。最终,在三姑不甘的嘟囔和二姨冰冷的沉默中,众人陆续离开。
屋子里,再次只剩下老贝和相对无言的父母。不,或许,只剩下老贝和妻子了。父亲那扇卧室的门紧闭着,仿佛将他与整个世界,包括妻子和兄长,都隔绝开来。
夜深了。老贝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烟头的红光明明灭灭。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儿子冰冷的逻辑,弟弟绝望的嘶吼,妻子的痛哭,亲戚们从同仇敌忾到畏缩退却的转变,大舅和二姨那决绝的切割……一切的一切,最终都汇聚成一个冰冷的现实:这个家,真的散了。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散,而是某种更根本的、联结人心的东西,被贝西克那套无情的“规矩”和“理性”,生生斩断了。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他憔悴的脸。他找到儿子的号码,那个他拨了无数次,要么无人接听,要么得到冰冷回应的号码。这一次,他没有拨号,而是打开了短信界面。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缓慢地,敲下了一条信息。这条信息,没有愤怒的指责,没有痛苦的哀求,甚至没有试图讲道理。它只是一种确认,一种疲惫到极点后的、近乎认命的宣告。
“西克,你赢了。你的规矩,你的道理,我们都懂了,也认了。从今往后,你的路,你自己走。我们老了,跟不上,也不想跟了。你妈和我,还有你叔,我们就守着这老房子,过几天安生日子。你的那些‘方案’、‘评估’、‘法律程序’,都收起来吧。我们受不起,也不想再受了。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你也……好自为之。”
点击,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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