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离去后，宴会厅里的死寂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开始出现一丝松动。但仍然没有人敢率先起身，仿佛那第一把椅子挪动的声音，会成为打破某种禁忌的信号，引来不可预测的后果。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声音，缓缓地、清晰地响了起来。
“诸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着声音望去。说话的人，是刘敏之。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手里端着一杯清水，脸上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平静的微笑。但那微笑，在此刻的氛围中，却显得有些突兀，甚至有些诡异。
“今天这场宴会，想必给各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刘敏之的声音，不急不缓，仿佛在法庭上做最后的结案陈词，“我们见证了一位母亲的悲痛，也见证了一位儿子的决绝。我们听到了一个失败者的忏悔，也听到了一个觉醒者的宣言。”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视全场，那目光中，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通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陈默刚才说的那些话，虽然尖锐，虽然刺耳，但在我看来，句句属实。”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压过了那些低低的、不安的议论声，“王海确实犯了法。他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甚至不是一个合格的人。他今天的下场，是他咎由自取。”
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但是，我想请在座的各位扪心自问——在王海一步步走向深渊的过程中，你们之中的一些人，有没有扮演过不那么光彩的角色？有没有人，曾经为他的犯罪行为提供过便利？有没有人，曾经从他的非法所得中分得过一杯羹？有没有人，曾经在他落难之时，落井下石，甚至踩上一脚？”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轰向那些心虚的宾客。许多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悄悄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仿佛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我今天说这些，不是为了追究谁的责任。”刘敏之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只是想提醒大家，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王海的今天，或许就是在座某些人的明天。如果大家不想步他的后尘，那么，从今天开始，就该好好想一想，自己走的这条路，到底对不对。”
她举起手中的水杯，仿佛在举杯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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