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动作很随意,仿佛在拂去一丝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平平地扫过坐在长桌另一端的郑怀山和宋玉成。
那目光很淡,没有任何重量,但郑怀山却感觉像是被冰冷的刀锋刮过脸颊,浑身的肌肉都不自觉地绷紧了。宋玉成更是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
陈默的目光在郑怀山脸上停留了大约一秒钟,然后移开,落在了宋玉成身上,同样是一秒,随即收回。没有厌恶,没有嘲讽,甚至没有兴趣,就像看两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然后,他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咔。”
椅子与地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在这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坐下的动作很自然,身体微微后靠,右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左手则放在光洁的桌面上,手指轻轻点着桌面。这个姿势并不威严,甚至有些放松,但当他坐下的那一刻,整个会议室仿佛瞬间找到了中心。那空悬的、无形的压力,瞬间凝聚,实实在在地落在了他的身上,或者说,以他为中心,笼罩了整个房间。
主位,不再是一把空椅子。它有了主人。
郑怀山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陈默,看着他那年轻得过分却又平静得可怕的脸,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忽然明白了陈默为什么要在这里“接见”他们,为什么要让他们坐在这个位置,为什么要让他们等待,为什么要亲自走进来,坐上那把椅子。
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仪式。一场宣告权力更迭、宣示绝对掌控的仪式。这张桌子,这个位置,曾经是属于杜启明的,而在更早之前,杜启明不过是他们这个利益网络中的一个前台傀儡,真正的权力和利益,隐藏在像他郑怀山这样的“影子”之后。而现在,陈默坐在这里,坐在这个曾经象征着他和杜启明、刘明远、宋玉成等人利益和权力的位置上,用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姿态,无声地宣告:旧的时代结束了。这里,现在,由他说了算。他们这些人,无论曾经多么风光,如今都只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下首,等待他的发落。
这不是谈判,不是协商,甚至不是审判前的询问。这,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俯瞰,是掌控者对失去一切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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