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离世时自己的无助与悲痛。她无法想象,一个少年,看着自己敬爱的父亲变成那副模样,该是何等的心碎与绝望。
“家父回到家后,只撑了七天。”赵御史的声音,已经平静得近乎冷漠,但那冷漠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哀恸,“那七天里,他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醒时,他会把我叫到床边,教我读书,教我做人,教我……如何守住本心。他跟我说得最多的,就是‘但行义事,莫问前程’这八个字。”
他顿了顿,仿佛在平复情绪,然后继续道:“他临终那天,回光返照,精神似乎好了许多。他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守愚吾儿,为父一生,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无愧于君,无愧于民。唯独愧对于你和你母亲。为父没能给你们留下任何财产,只留下了一身骂名和一纸冤状。但你要记住,为父没有罪。为父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到那时,你要替为父,把那纸冤状,烧在为父坟前。’”
说到这里,赵御史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哽咽。他仰起头,望着天空,仿佛在阻止眼中的泪水滑落。
“家父走后,母亲也因忧伤过度,次年便撒手人寰。我变卖了家中仅剩的几亩薄田,安葬了母亲,然后带着家父留下的那纸冤状,独自一人,踏上了进京的路。”
“那时,我才十六岁。”
苏婉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她无法想象,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背负着父亲的冤屈和母亲的离世,孤身一人,千里迢迢,奔赴那个吃人的京城,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
“我进京后,四处奔走,为父鸣冤。”赵御史的声音,渐渐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中,却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沧桑,“我敲过登闻鼓,递过血状,跪过权贵的府门。但没有人愿意为一个已死、且背负着罪名的人翻案。他们有的同情我,劝我放弃;有的厌恶我,将我轰出门去;还有的,表面上答应帮我,背地里却想置我于死地。”
“那几年,我尝尽了人间冷暖,看透了世态炎凉。我曾经绝望过,也曾经动摇过。但每当我想起父亲临终时的眼神,想起他说的那句‘但行义事,莫问前程’,我就咬咬牙,继续撑了下去。”
“后来,我遇到了我恩师——时任左都御史的高拱高大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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