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丁将印信恭敬递还,那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拱手道:“原来是赵御史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在下乃抚院外府管事,姓钱。御史大人一路辛苦,快请入内奉茶。”
态度客气,却只字不提通禀巡抚之事。
赵御史心中微沉,但面上不动声色,略一拱手:“钱管事。本官确有紧急公务,需即刻面见抚台,还请管事速速通传。”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钱管事笑容不变,侧身让路,“只是抚台大人日理万机,此刻是否得暇,小的也不敢妄言。还请赵御史先至花厅用茶稍候,小的这便去通禀。”说着,便引赵御史入内。
穿过门房,绕过影壁,是一条青石铺就的甬道,两旁古木参天,夜色中更显幽深。钱管事引着赵御史来到一间布置清雅的花厅,吩咐下人上茶,自己则告罪一声,匆匆往后堂去了。
花厅内灯火通明,陈设雅致,但空无一人。赵御史无心品茶,只是坐在椅上,静心等待。他注意到,厅外廊下,隐约有人影晃动,似是守卫,又似是监视。他端起茶杯,凑到唇边,却并未饮下,只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锐利。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脚步声响起,进来的却不是钱管事,而是一位身着六品文官服饰、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官员。那官员进门,对着赵御史拱手为礼,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下官应天巡抚衙门经历司经历,沈文清,见过赵御史。”
经历司经历,乃是巡抚衙门中掌管文书往来、档案稽核的属官,品级不高,却是衙门内的实权人物,尤其通传禀事,正在其职权之内。
赵御史起身还礼:“沈经历。”
沈文清在下首坐了,微笑道:“赵御史深夜来访,必是有要事。只是不巧,抚台大人今日午后便出城,前往栖霞山拜访高僧,参禅论道去了,此刻尚未回衙。钱管事已派人前往栖霞山通报,但山路难行,夜间往返不便,恐需些时辰。赵御史不妨先在驿馆安歇,待抚台大人回衙,下官即刻禀明,再请大人过府议事,如何?”
抚台出城访僧?赵御史心中冷笑。早不出城,晚不出城,偏偏在他可能到来的这一天出城?是巧合,还是刻意回避?这沈文清言语客气,安排看似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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