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流传开来。人们感念他的恩德,更为他那手起沉疴的医术和飘然远去的身影所折服。茶馆里,崔先生又有了新的素材,将“林神医”的事迹,编成了段子,说得活灵活现。
更重要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时疫,以及林三七的神奇救治,无形中改变了许多东西。赵御史在疫情中的果断决策和全力支持,赢得了不少百姓的好感,冲淡了一些关于他“捞取政绩”的流言。官府的组织能力得到了检验,也稍稍挽回了一些威信。而“疫病因赵御史扰地脉而起”的谣言,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不攻自破。甚至有人私下议论,说正是赵御史“见义惩恶”,清理污浊,才引来了“林神医”这样的“世外高人”化解灾厄,这是“天道好还”。
周家等大户,试图利用疫情攻击赵御史和新政的图谋,也随之落空。他们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林神医”,更没想到赵御史能借此机会,反而提升了声望。一种微妙的氛围,在坊间蔓延:这位赵御史,或许真是有些“气运”的,连老天爷都帮他。
赵御史自己,在送别林三七后,独自在驿馆书房沉思良久。他想起林三七那沉稳的眼神,精湛的医术,更想起他谈及疫病时所说的“祛湿化浊,辟秽解毒,兼以扶正”,以及“针为先导,药为后继”。这治病的道理,与他正在推行的新政,何其相似?新政要清理的,不就是国家肌体上多年积存的“湿浊秽气”吗?他手持皇帝赐予的“尚方宝剑”(喻指权力),如同林三七手中的银针,试图刺入积弊的穴位,疏通气脉。而蠲免、减税、追缴、惩处等政策,便是后续的汤药。但这“针”要刺得准,刺得深,“药”要下得猛,下得对,还需整个“身体”(官僚体系、地方势力)配合,清理“环境”(吏治、陋规),谈何容易?
“银针渡厄……”赵御史喃喃自语,望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瘟疫暂时退去了,但上元县,乃至整个大明王朝肌体深处的那些更顽固、更隐蔽的“湿浊秽气”,又该如何“渡”呢?林三七可以飘然而去,而他,手握“银针”,身负皇命,却必须留在这“病体”之上,继续这场不知何时才能看到尽头,也不知能否成功的“治疗”。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开始起草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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