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瘟疫已退”、“叛乱平定”时,那痛楚又稍稍化开,染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他又沉默了许久,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又似乎在积蓄力气。然后,他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扶……扶我起来。”
“殿下!不可!”徐院判大惊失色,“您昏迷三月,气血两亏,脏腑俱虚,此刻万万不可移动!需静卧调养,徐徐图之啊!”
张居正和高拱也连忙劝阻。
朱载垕却固执地摇头,目光望向张居正,那目光虽然虚弱,却清澈而坚定:“张先生……孤……要起来。看看……外面。”
张居正看着太子的眼睛,那里面有劫后余生的迷茫,有对逝者的哀恸,有对百姓的愧疚,更有一种经历了生死淬炼后,悄然萌生的、难以言喻的东西。他犹豫了片刻,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徐院判,小心搀扶,务必稳当。”
徐院判无奈,只得和小太监一起,万分小心地,在朱载垕背后垫上厚厚的软枕,将他缓缓扶起,让他半靠在床头。仅仅是这样一个轻微的动作,就耗尽了朱载垕刚刚积攒起的一点力气,他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喘息也变得粗重。
张居正示意,小太监连忙将紧闭的窗户,轻轻推开了一线。
深秋午后微凉的、带着淡淡草木清香和远处隐约喧嚣的空气,涌了进来,吹动了明黄色的帐幔,也轻轻拂过朱载垕苍白瘦削的脸颊。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透过那一线窗隙,望向外面。
秋日的天空,是高远而澄澈的蓝,几缕薄云悠然飘过。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宫殿巍峨的檐角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更远处,隐约可见皇城外鳞次栉比的街坊屋顶,以及更远方,天地交接处那一抹淡淡的、属于尘世的灰色。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没有惨叫。只有风过檐铃的轻响,偶尔传来的、遥远的宫人行走的细碎脚步声,以及那无边无际的、深秋特有的、宁静而寥廓的寂寞。
朱载垕静静地望着,看了很久,很久。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对逝去生命的追悔?是对这片江山的责任?还是对未来的茫然与恐惧?
最终,他缓缓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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