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难道不是昏聩?!不是无能?!”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脸涨得通红。黄锦慌忙爬起来,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为他抚背顺气,又端来温水。嘉靖帝一把推开,喘息着,目光重新变得空洞,望向那跳跃的烛火。
“黄锦,”他忽然低声唤道,声音疲惫沙哑,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奴婢在。”黄锦连忙应道。
“你说……朕是不是……真的不配坐这个位置?”嘉靖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迷茫和自我怀疑,“先帝在时,朕只是兴献王世子,本无缘大位。是杨廷和他们,将朕从安陆迎来,奉朕为主。朕登基之初,是何等意气风发,要革除正德朝弊政,要做一代明君……可这些年,朕都做了些什么?朕沉迷斋醮,宠信方士,疏远朝臣,甚至……甚至连自己的血脉都保不住……”
“万岁爷!”黄锦吓得魂飞魄散,这话要是传出去,那还了得!“陛下乃真龙天子,承继大统,乃是天命所归!陛下登基以来,肃清朝纲,平定边患,御极数十载,四海升平,虽有小人蒙蔽,但陛下天纵英明,如今既已识破奸邪,正可拨乱反正,重振朝纲啊!”
“天命所归?四海升平?”嘉靖帝喃喃重复,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你看看这皇宫之内,妖道横行,邪术戕害皇嗣,朕却懵然不知。你再看看这天下,北虏南倭,天灾不断,国库空虚,民不聊生……朕这个皇帝,当得真是……失败啊。”
他不再看黄锦,也不再说话,只是呆呆地坐着,目光重新投向虚无。黄锦的话,他听进去了,但又似乎没听进去。此刻的他,沉浸在巨大的自我否定和痛苦悔恨之中,无法自拔。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乾清宫外,值守的侍卫和太监们,虽然对暖阁内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但都能感受到那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黄锦不敢再劝,只能默默守在一旁,时刻关注着皇帝的状态。他让人换了三次蜡烛,添了两次暖炉,但嘉靖帝始终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只有偶尔眨动的眼睛,和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后半夜,嘉靖帝似乎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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