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宁神的檀香,混合着苦涩的药味。舱壁上悬挂着山水画,角落的小几上摆着青瓷花瓶,插着几支素雅的芦苇。这不是黑水河上渔民的乌篷船,更像是官宦人家的座船,平稳而舒适。
林慕贤坐在床边,面带忧色,正为他诊脉。不远处,那位月白锦袍的李詹事负手而立,面带温和的微笑看着他。沈清猗坐在舱门附近的一张凳子上,眼圈通红,显然刚刚哭过,见到他醒来,立刻站起身,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欣喜,却又碍于有外人在场,强忍着没有扑过来。
“这……是哪里?”陆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
“陆公子不必担心,你已安全了。”李詹事上前一步,语气温和,“此地乃太子殿下座船‘清涟舫’,我们现在已在太湖水域,距苏州府尚有百里之遥,黑鸦卫绝不敢追来。”
太子座船?陆擎心中一震。看来太子对此事插手之深,远超出他之前的预料。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林慕贤轻轻按住。
“陆公子伤势极重,万勿轻动。”林慕贤低声道,又转向李詹事,“李大人,陆公子需要静养,不宜……”
“无妨,本官就说几句话,不会打扰陆公子太久。”李詹事摆摆手,示意林慕贤和沈清猗不必紧张。他走到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姿态闲适,看着陆擎,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陆擎,苏州陆家之后,前科武状元,曾任金吾卫副统领,后因卷入前大将军沈从舟谋逆案,满门被抄,你侥幸逃脱,隐姓埋名多年,是也不是?”李詹事开门见山,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陆擎瞳孔微缩,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额头渗出冷汗,但眼神却锐利起来,直视着李詹事:“李大人既然知道陆某是朝廷钦犯,为何还要出手相救?就不怕担上窝藏钦犯、勾结逆党的罪名吗?”
“钦犯?逆党?”李詹事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陆公子,有些事,是,也不是。是钦犯,还是蒙冤的忠良之后,有时只在某些人的一念之间,也在……某些人是否有能力拨乱反正。”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目光直视着陆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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