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但有一天晚上,他递给陆沉舟一瓶啤酒,两人坐在诊所门口的台阶上,望着远处被落日染成橘红色的天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然后,皮埃尔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浓重的法语口音:“你来这里,是为了逃避什么?”
陆沉舟握着啤酒瓶,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也许是。也许不是。我自己也不太确定。”
皮埃尔没有追问。他喝了一口啤酒,然后缓缓说道:“没关系。很多人来这里,都是为了逃避什么。逃避战争,逃避贫穷,逃避过去,逃避自己。但逃避不是办法。你迟早要回去面对那些你逃避的东西。”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但在这里的时候,就好好在这里。这里需要你。”
陆沉舟没有说话。他喝了一口啤酒,望着远处那片被落日染红的天空,沉默了很久。啤酒是温的,带着一丝苦涩,但他并不介意。
雨季开始后,诊所的工作变得更加繁忙。雨水带来了积水,积水滋生了蚊虫,蚊虫传播了疾病。疟疾、登革热、霍乱……各种传染病在营地中蔓延。每天都有几十个病人来到诊所,有的发烧,有的腹泻,有的呕吐,有的昏迷。诊所里的床位不够用,有些病人只能躺在走廊的地板上,甚至躺在屋檐下的泥地上。
陆沉舟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他学会了如何给病人打针,如何测量血压和体温,如何配制口服补液盐,如何消毒伤口。他甚至还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斯瓦希里语,可以用最基本的词汇与病人交流——“jambo”(你好)、“asante”(谢谢)、“polepole”(慢慢来)。
有一天,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一个大约一岁大的孩子冲进了诊所。孩子发着高烧,身体抽搐,嘴唇发紫。母亲哭喊着,声音尖锐而绝望,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皮埃尔接过孩子,检查了一下,然后迅速开始抢救。他给孩子注射了退烧药,用酒精擦拭孩子的身体降温,给孩子戴上氧气面罩。陆沉舟在旁边帮忙,递器械,拿药品,记录数据。
抢救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当孩子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抽搐停止,呼吸恢复平稳时,皮埃尔直起身,摘下口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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