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于算计、寡言少语、但绝对可靠的专业人士。
陈烬坐在副驾驶位置。他没有穿西装,而是一身深色的休闲装,外面套着一件防风的软壳夹克,看似随意,但仔细观察,能发现他袖口、领口等位置有细微的、不引人注目的特殊缝线。他戴着耳机,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前方道路和两侧后视镜,手指偶尔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与后方的阿九进行着无声的加密通讯。他现在的身份,是“陈先生”的私人助理兼保镖“金”,沉默,机警,存在感低,但又不可或缺。
这是他们“同机”的延续——从北京到维也纳的长途航班,到抵达后的安全屋,再到此刻前往银行的车内。物理空间上,他们被绑定在一起,执行同一个任务,面对同一个敌人。但在那层冰冷的、公事公办的协作关系之下,是长达十年的、被谎言、操控、伤害彻底扭曲的过往,是刚刚被父亲临终忏悔再次撕开的、血淋淋的伤口,是横亘在两人之间、深不见底的信任鸿沟与无法消弭的恨意。
车内无人说话。只有发动机低沉平稳的轰鸣,轮胎碾过古老石板路的细微声响,以及各自压抑的呼吸。
林晚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手中Kelly包光滑的皮革表面。包里,除了必要的化妆品、护照和钱包,最重要的,是那枚冰冷的鸢尾花胸针(此刻别在她套装内衬),那把刻着“M.III”的金属小钥匙,以及一张写着德彪西《月光》第三小节节奏编码的、用特殊隐形墨水书写的小卡片。这些都是她进入银行、尝试激活父亲留下“遗产”的凭证。每一次触碰,都让她想起父亲录音中那痛苦绝望的忏悔,想起母亲那孤独而坚韧的抗争,也想起自己肩上这份沉重到几乎无法呼吸的责任。
她用眼角的余光,极其快速地瞥了一眼另一侧的陆沉舟。他侧着脸,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她知道,他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不仅仅是来自“隐门”和谢明远的威胁,不仅仅是作为“叛徒”和“工具”被清理的风险,更有那份得知自己二十年来活在一场精心编织的谎言和实验中的、毁灭性的自我认知崩塌,以及面对她时,那无法逃避的、深入骨髓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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