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之后,那种尖锐的幻痛和混乱的低语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更深的疲惫和空洞。他喘息着,松开手,看着树干上深深的指痕,眼神中充满了自我厌弃和茫然。他知道,那些是心魔,是因“天”字卷激发、又被自身执念滋养而生的魔障。它们并未因那次濒死体验而消散,反而如同潜伏的毒蛇,在他心神虚弱、情绪波动时,便会骤然窜出,狠狠噬咬。每一次噬咬,都让他痛不欲生,也让那新生的、带着天道意味的真气,变得更加不稳定,更加……难以控制,甚至隐隐有反噬其主的趋势。
“不能……不能这样下去……”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干涩,“必须稳住心神……找到霜儿……报仇……然后……然后……”然后怎样?他不知道。勘破“天”字卷,得证大道?那所谓的大道,又是什么?是像“天”那样,无情无欲,视万物为刍狗吗?那他此刻的仇恨、思念、痛苦,又算什么?
矛盾。无解的矛盾。每一次试图思考未来,试图坚定目标,都会引发更深的心魔反噬。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迷雾沼泽,脚下是随时可能吞噬他的泥淖,前方是看不透的浓雾,回头是早已崩塌的来路。
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再去深想,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集中在“生存”和“打探消息”这两件最具体、也最紧迫的事情上。
依靠着对危险的敏锐直觉和那新生的、虽然不稳定但异常敏锐的感知,他避开了几处可能有猎户或采药人活动的区域,终于在第三日黄昏,远远望见了一处坐落在山坳里的小镇轮廓。炊烟袅袅,隐约有犬吠鸡鸣传来,带着尘世的烟火气,却让岳独行感到一阵莫名的抗拒和……恐惧。
人群。意味着可能的眼线,可能的暴露,也意味着……更多的、可能触发心魔的刺激。
但他别无选择。干粮早已耗尽,伤势需要药物稳定,更重要的是,他必须知道外界的消息,关于青龙会的动向,关于“天机图”的传闻,尤其是……关于“苏清霜”这个名字的任何消息。地宫外那一瞥,是他十数年来,离女儿最近的一次。她是否安全逃脱?如今身在何方?是否……也在寻找自己这个不称职的、甚至可能是“仇人”的父亲?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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