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了一根看不见的、却真实存在的缆绳。这根缆绳,名为“人”的共鸣,名为“存在”的延续。
他不再试图盲目地挣扎,那只会浪费体力,加速死亡。他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尝试引导着那卷轴传来的、微弱却持续的温凉气息,沿着体内残存的气血本能地流转,重点护住心脉和头颅。他甚至开始尝试,用那“共鸣”中感受到的、对“生”的顽强眷恋,来对抗肉体的痛苦和精神的绝望。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他必须做点什么。这卷“人”字卷轴,此刻成了他与这个世界、与“生”的最后联系,也成了他对抗死亡、探索自身谜团的唯一凭借。
黑暗中,他紧紧抱着怀中的卷轴,如同抱着最后的浮木。卷轴似乎能感受到他越来越坚定的求生意志,那脉动的频率,似乎也与他微弱的心跳,逐渐趋向某种微妙的同步。温凉的气息依旧微弱,但更加稳定地渗入,如同涓涓细流,虽不能扑灭燎原之火,却顽强地滋润着即将干涸的土地。
他还活着,在这地底深处,在死亡的边缘,与一卷名为“人”的古老卷轴相依为命。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过去了多久,不知道沈炼他们是否安全,不知道预言是否已经开始应验,更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离开这黑暗的囚笼。
但他知道,自己抓住了“人”卷。这不仅仅是指他物理上抓住了这卷轴,更是在精神层面,在生死关头,他与这卷轴所承载的某种“人”之本质,产生了难以言喻的联系。这联系或许微弱,却真实存在。
是“人”卷选择了他这个濒死之人,还是他这个身世成谜、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求生意志的“人”,无意中触及了“人”卷的某种真意?
或许,两者皆有。
黑暗中,只有萧离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和他怀中“人”字卷轴那恒定而微弱的脉动,如同心跳,在这被遗忘的坟墓深处,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同步着,共鸣着,对抗着无边的死寂与虚无。
“人”卷,得了萧离。萧离,也得了“人”卷。在这死亡的绝地,人与卷,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方式,暂时结合在了一起,共同等待着,那未知的、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