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寒风,如同亿万把淬了冰的钝刀,永无休止地刮削着荒原上的一切。夜色浓稠如墨,无星无月,只有风沙的呜咽,是这片死寂大地上唯一的声响。青篷马车如同一个被遗忘的黑色甲虫,在沙丘与砾石间艰难蠕动,似乎随时会被这无情的黑暗与严寒彻底吞噬。
车厢内,炭火早已熄灭,最后一点余温也被不断渗入的酷寒带走。死寂,冰冷,绝望,是这里唯一的主题。
萧离依旧保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被冻结的雕像。他搭在沈夜腕间的手指,早已因为寒冷和僵硬而失去了知觉,但那种冰冷死寂的触感,却如同跗骨之蛆,沿着指尖,一路蔓延到他的心脏,将那里也冻成了坚冰。
终究……还是没能救回来。
行医数十载,自负能从阎王手中抢人,却终究敌不过这精心调配、歹毒至极的双重奇毒,敌不过这残酷的命运。沈夜最后时刻体内迸发出的那股奇异气息,如同昙花一现,不仅没能挽回生机,反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加速了生机的彻底溃散。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手,动作僵硬,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然后,他用这双冰冷的手,轻轻覆上了沈夜依旧圆睁着、却已空洞死寂的双眼,替他阖上了那满是痛苦与不甘的眼睑。
触手所及,是冰一般的僵硬和失去生命弹性后的塌陷。这个昨夜还在断崖边与他争执、眼神桀骜不甘的年轻人,此刻已成了一具逐渐冷却的躯壳。
萧离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凛冽的空气混合着血腥与腐臭,刺痛了他的肺腑,却也让他麻木的大脑清醒了一瞬。挫败,无力,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悲恸。他见过太多死亡,本该麻木,但沈夜的死,不一样。这不仅是一个病人的逝去,更像是一把钥匙的断裂,一盏可能照亮迷途的灯火,在他眼前被狂风无情吹灭。
不,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一个疯狂到极点、也危险到极点的念头,在他死寂的心湖中,如同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微弱的涟漪。那最后的手段,那真正的、以命搏命的禁术……代价是他无法承受之重,成功率渺茫如尘埃,而且必须在“人死灯未灭透”、也就是生机刚断、魂魄尚未完全离体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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