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夜,是吞噬一切光与热的巨兽。日头一落,寒气便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仿佛要将天地间最后一丝暖意也掠夺殆尽。风在荒原上尖啸,裹挟着细碎的雪沫和沙砾,抽打着一切敢于露头的存在。营地里的篝火,在无边的黑暗中,只如几点微弱的萤光,似乎随时会被这浓得化不开的寒夜扑灭。
萧离靠在冰冷的囚车栅栏上,闭着眼睛,但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沉重的镣铐,每一次轻微的碰撞,在寂静的夜里都显得格外清晰。伤口在低温下反而有些麻木,但那火烧火燎的闷痛感,却顺着经络蔓延,与体内运转滞涩的内力纠缠在一起,如同钝刀子割肉,折磨着他的意志。
时间,在寒冷和痛楚中,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他默默计算着时辰,等待着阿木所说的“子时”,等待着东南方向的“乱”。
陆炳的主帐,灯火早已熄灭。但萧离知道,那位锦衣卫指挥使,必然没有入睡。或许,他正站在帐内的阴影里,如同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营地里的守卫,巡逻的频率似乎比白日更高,脚步声、铠甲摩擦声、低低的交谈声,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这片不大的营地。萧离甚至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似有似无地,总是扫过囚车这边。
阿木自从白天递水后,就再未靠近囚车。他和其他车夫杂役一起,蜷缩在远离囚车的火堆旁,裹着破旧的毡毯,似乎已经睡着。但萧离偶尔瞥去,总觉得那看似沉睡的身影下,似乎潜藏着一头随时准备暴起的猎豹。
夜,越来越深。风,似乎也小了一些,但寒意却愈发刺骨,仿佛能直接冻透骨髓。连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子时将近。
萧离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他缓缓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星光和远处篝火的余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守卫们似乎也有些疲惫,一个守在囚车不远处的锦衣卫,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用力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脸颊。
东南方向,是营地的侧后方,靠近堆放辎重车辆和一些备用马匹的地方,相对僻静,守卫也稍显松懈。
突然!
毫无预兆地,东南角的黑暗中,猛地窜起一道火光!紧接着,是几声沉闷的爆响,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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