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寸……”皇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就怕有些人,给了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江南那帮子盐商、绸缎商、海商,这些年,是越来越富了,心思,也越来越活络了。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敢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里,甚至暗中结交朝臣,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谢云舟之事,绝非偶然。朕看,是时候敲打敲打他们,让他们知道,这天下,是谁的天下;这钱,是谁让他们赚的。”
毕云心头一跳,知道皇帝这番话,不仅仅是针对谢家,更是对近年来势力膨胀、甚至开始试图影响朝政的东南豪商集团的一次敲打和警告。谢家,不过是恰好撞到了枪口上,成了一个用来“杀鸡儆猴”的典型。
“皇爷所言极是。”毕云顺着皇帝的话说道,“这些商贾,富则忘本,是该好好敲打一番,让他们知晓敬畏。谢家之事,正可做个榜样。”
“榜样……”皇帝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御案上那封刚刚由毕云拟好、墨迹未干的圣旨上,眼神锐利如鹰隼,“光敲打谢家,恐怕还不够。那个岳独行,还有他背后的什么‘玄月卫’余孽,才是真正的祸根。前朝遗宝‘血玉’……哼,朕倒要看看,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引得这些跳梁小丑,一个个前仆后继。”
提到“岳独行”和“血玉”,皇帝的语气明显冷冽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身为帝王,最不能容忍的,便是任何可能威胁到皇权稳定的隐患,尤其是涉及“前朝余孽”和“秘宝”这种敏感字眼。这已经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陆炳的密奏,你也看过了。”皇帝的目光转向毕云,“漠北那边,你怎么看?”
毕云心中快速权衡着措辞。陆炳是锦衣卫指挥使,天子亲军,直接对皇帝负责,权势滔天,与司礼监虽同属皇帝近侍,但分属内外,彼此既有合作,也有制衡,关系微妙。他不能过分夸大陆炳,也不能贬低,需得拿捏好分寸。
“回皇爷,陆指挥使智勇双全,对皇爷忠心耿耿,有他亲自出马,漠北之事,定能查个水落石出。”毕云先定了基调,然后话锋微转,“只是,那岳独行毕竟是江湖巨擘,青城派树大根深,在蜀地乃至西南盘根错节,与朝中……也未必没有牵连。单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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