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内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经年累月的尘土和霉变气味,混合着隐约的、某种水生植物腐败的气息。墙壁触手粗糙,是未经打磨的条石垒砌而成,缝隙里生着滑腻的苔藓。只有前方那点摇曳的、昏黄如豆的微光,勉强勾勒出脚下湿滑的石阶和深邃幽暗的前路。每一次呼吸,都能带出肺里冰凉的湿意,每一次迈步,回声都在狭窄的通道里被无限放大,沉闷地敲打着耳膜,也敲打着岳清霜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她背着重似千钧的姐姐,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灰衣人身后。脚下的石阶陡峭湿滑,稍有不慎便会跌落。她全部的力气似乎都用来稳住下盘,控制呼吸,不让背上昏睡的姐姐受到更多颠簸。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中衣,黏腻地贴在背上,与地底的阴寒交织,激起一阵阵战栗。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绝境中燃烧的炭火,死死锁定前方那个沉默引路的灰色背影,以及那点似乎随时会熄灭、却始终不曾消失的微光。
时间在这片绝对的寂静和黑暗中失去了意义,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就在岳清霜感到双腿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肺部因缺氧而火辣辣地疼痛时,前方的灰衣人终于在一处拐角停了下来。微光是从拐角另一侧透出来的,比之前明亮了许多,甚至能听到隐约的、潺潺的流水声。
“到了。”灰衣人低声道,声音在地道中带着轻微的回响。他侧身让开,示意岳清霜先过。
岳清霜深吸一口气,稳住发软的双腿,背着姐姐,小心翼翼地转过拐角。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拐角之后,空间豁然开朗。这里竟是一处天然形成、又经人工稍加修葺的地下洞窟,约有两间屋子大小。洞窟顶部有裂隙,透下几缕惨淡的天光,却并非唯一光源。洞窟一侧,竟然有一条地下水脉,水面幽深,泛着粼粼的波光,水声正是从此处传来。水边,用粗糙的石块垒砌了一个简易的码头,系着一条仅容三四人乘坐的乌篷小船,船头挂着一盏气死风灯,散发出稳定而昏黄的光芒,照亮了洞窟的大半空间,也驱散了些许地底的阴寒。
码头旁的石地上,早已等候着一人。他背对着入口,负手而立,望着幽深的水面,身姿挺拔,着一身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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