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五脏六腑都在疼。她恨!恨命运的荒诞不公!恨生父谢凌峰的软弱与自私!恨皇帝的猜忌与无情!恨青龙会的阴险与算计!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也恨岳独行!恨他为什么要把她带走?恨他为什么要给她一个虚假的十七年?恨他为什么不一直瞒下去?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只知自己是岳清霜的边关少女,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得恨不得立刻死去?
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更深的痛苦和自责就淹没了她。她怎么可以恨父亲?那个将她从死亡边缘抱回,给她取名,抚养她长大,教她武功,给予她如山父爱和庇护的男人?即便那爱建立在欺骗之上,可十七年的点点滴滴,那些严厉的教导,那些沉默的关怀,那些深夜等她归来的灯火,那些在她生病时焦急的神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不,不是假的。正因为不是假的,才更加痛苦。爱与欺骗,真相与谎言,养育之恩与剥夺之痛,像两股截然相反却同样强大的力量,在她心中疯狂撕扯,几乎要将她活生生撕成两半。
“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困兽般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她的喉咙,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凄厉而短促。她猛地停下脚步,扶住身边一株冰冷的石柱,弯下腰,剧烈地干咳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可咳出来的,只有满口的血腥气,和更多冰冷的泪水。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寸寸碎裂。那是她十七年来建立起的整个世界,她的身份,她的认知,她对亲人全部的爱与信任。如今,这个世界轰然倒塌,只剩下一片废墟,而她站在废墟中央,茫然四顾,不知身在何处,不知何去何从。
“姐姐……”她颤抖着嘴唇,无声地念出这两个字。对,姐姐!谢婉清!那个与她一同降生,却承受了完全不同命运的女子。那个被药物控制,被囚禁在深宅,连神智都无法保持清醒的可怜人。她是她在这世上,唯一血脉相连的至亲,唯一可能……理解她此刻痛苦的人。
这个念头,像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给了她一丝微弱的力量。她必须去见姐姐!现在!立刻!她要去看看,那个与她共享着相同血脉、相同胎记、却活在人间地狱里的女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