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人上前一步,正是岳独行的心腹谋士,姓崔,单名一个“琰”字。他低声道:“码头风大,您连日舟车劳顿,是否先入城歇息?谢家那边,是否先派人递上拜帖?”
岳独行目光未动,依旧望着谢府的方向,淡淡道:“不必了。传令下去,水师各舰封锁姑苏各处水道出口,没有本帅手令,任何船只不得离港。骑兵营即刻入城,接管四门防务。弓弩手占据城中各处制高点。本帅的亲卫,”他顿了顿,语气加重,“随我去谢府。拜帖?本帅亲至,便是最大的拜帖。”
“遵令!”崔琰心中一凛,知道大将军这是要立威,要以雷霆之势,震慑整个江南。连忙躬身应下,迅速转身去传达命令。
片刻之后,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踏碎了姑苏城清晨的宁静。一队队顶盔贯甲、刀枪林立的骑兵,如同黑色的铁流,从码头开出,涌入姑苏城的大街小巷。战马的铁蹄敲击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令人心慌的哒哒声。街道两旁的店铺,纷纷关门闭户,百姓们惊慌地躲入屋内,从门缝窗隙中,惊恐地望着这支突然闯入的、与江南的温婉格格不入的北地铁骑。
岳独行没有骑马,而是坐上了一顶早已准备好的、毫无装饰的玄色软轿。八名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亲兵抬轿,步履沉稳迅捷。崔琰骑马跟随在侧,再后面,是三百名从北疆边军带来的、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的亲卫精锐,人人沉默,眼神如狼,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凛冽杀气。
这支队伍,没有去府衙,没有去驿站,而是径直向着城西,那座代表着江南世家之首、盘踞此地数百年的谢家园林,浩浩荡荡而去。
沿途所过,鸡飞狗跳,人心惶惶。岳独行到来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姑苏城的每一个角落。所有势力,所有有心人,都在暗中注视着这支沉默而恐怖的队伍,猜测着他们的目的,计算着可能到来的风暴。
谢府,松鹤堂。
谢凌峰早已接到了码头传来的急报。他负手立于堂前,望着庭院中在晨雾中显得有些朦胧的假山池水,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和背在身后、无意识轻轻捻动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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