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拿起第二根铜钉。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他沿着螺旋纹从内圈向外圈逐一钉入铜钉,每钉一根都用草茎量一遍深度,确保钉入的尺寸跟草图标注的完全吻合。钉到第七根的时候他的手掌已经磨出了血泡,青石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但他没有停下来。夜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油灯的火苗疯狂地摇晃,他把灯移到了井台背风的一面,用一块砖挡在灯座边上,继续钉。
第九根,第十根,第十一根。
第十二根铜钉是最长的那根四寸钉,要钉在第九圈外缘的收口位置。那个位置在井台最边沿的青石上,石头比井台中心的要薄一些,钉的时候稍不留神就会把石头钉穿。苏寒蹲在那里握着铜钉比了半天,调整了好几次角度才找到一个合适的钉入方向,然后抡起青石一下一下地砸下去。最后一锤落地的时候,铜钉发出了“铮“的一声轻响,钉头上的地髓苔糊硬壳整片碎裂脱落,露出底下鲜亮的深褐色内核。
苏寒松开青石,右手已经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他瘫坐在井台边上喘了好一会儿气,手上的血泡被汗浸得生疼。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晃动着,照亮了他额头上纵横的汗水纹路和那一双因为久盯而泛红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