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重新扣好,遮住那条已经愈合的痕迹和痕迹周围的暗色鳞片。
动作很自然,做了千百遍了。
克莱因用余光瞥见那截手腕重新消失在袖口下面,低头继续写字。
他在数据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字迹比前面几行都要工整——大概是因为这行不是写给自己看的备注,而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判断:
“样本色泽——纯蓝,无红色残留。推测左手区域血液已完全被深海物质替代。需进一步验证是否可逆。”
可逆。
他在那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不是打问号,是画横线。
克莱因把采血管放进离心架里,又在灯下观察了一阵。
蓝色的血液在玻璃管底安静地沉着,比凯伦的样本浓稠一些,折光率也更高。
光线穿过管壁的时候被这层蓝色拦下来大半,剩下的一点光透出去,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幽蓝的影。
他滴了一滴基底液进去。
按照在凯伦样本上测试过的经验,现在用的药剂在接触被污染的血液后,应该会先浮在上层,然后慢慢向下渗透,形成清晰的分层——上面透明,下面蓝色,中间出现一道窄窄的反应带。那条反应带的颜色和宽度可以用来判断污染的浓度。
但液面交汇处没有出现分层。
两种液体直接融在了一起,颜色反而变深了。基底液像一滴水掉进了墨池,被蓝色吞掉了,连个气泡都没冒。
克莱因盯着管子看了两秒,眉头慢慢拧紧。
不对。
他换了个配比,又试了一次。药剂的量加到原来的三倍,用移液管一滴一滴地送进去。
结果一样。蓝色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每一滴基底液落进去都像喂了一张永远填不饱的嘴。管子里的液面甚至比加液之前更暗了一个色调,暗得发沉。
他放下移液管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不是手抖,是脑子里在飞速地跑数据,手跟不上了。
“怎么了?”
奥菲利娅还坐在实验台边上,一条腿垂着,靴尖离地面还有一寸。袖口已经放下来了,正拿一块干净的棉布慢慢擦手背上残留的蓝色痕迹。她的动作很随意,像擦掉一点不小心蹭上的墨水,而不是擦掉自己流出来的血。
“药剂失效了。”克莱因拿起笔,把记录写下来。笔尖在纸上划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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