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坐在大厅里抽烟的黄毛,看到张明远出来,赶紧把烟头一扔,用脚尖踩灭,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
“远哥!”
两人并肩走出餐馆。
黄毛拉开奥迪A6的后座车门,伺候着张明远坐进去。刚一上车,他就迫不及待地咧开嘴,脸上的幸灾乐祸怎么都藏不住:
“哥,我刚才蹲在外面,你最后在里面跟马卫东摊牌说的那几句话,我可是听得真真儿的!太提气了!”
黄毛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嘴碎地骂了起来:
“这老王八蛋,仗着当初提拔过您,那是恨不得天天把您的面子踩在鞋底下摩擦。以前在东沟口,您是不知道那个祝钊有多嚣张!就跟个皇帝老爷似的,对谁都是吆五喝六。”
“有一次,那小子在指挥部发神经,还把一杯茶叶水直接泼在了刀哥的脸上!要不是看在马卫东的面子上,我看以刀哥的脾气,早就把他剁碎喂狗了!”
黄毛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张明远,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
“不过哥。这个老帮菜这么不上道,您还跟他费那么多口舌解释个蛋啊?反正现在大权在您手里,孙建国那个破商业街也快黄了。咱们直接往死里整,一脚把他们踩死不就完事了呗?”
张明远没有睁眼。
他靠在皮座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真皮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把话敞开了说,有两层用意。”
张明远的声音平缓,像是在给黄毛这把钝刀子开刃,又像是在复盘自己的棋局:
“第一,我要让马卫东清清楚楚地知道,从今往后,以前那些糊弄人的‘恩情’一笔勾销。我们之间,只认利益交换!他要是想拿那两百亩地去救命,我提的要求,他就必须不折不扣地给我办妥当。”
“这第二嘛。”
“马卫东这个人,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生性多疑。而以孙建国刻薄寡恩的性格,也绝不会老老实实地把县长的位置拱手让给他。”
“他们俩现在能抱在一起对付新区,不过是因缘际会,被迫坐在了一条船上。怀疑的种子,我已经亲手种进去了。裂痕一旦产生,就会像玻璃上的缝隙,只会越来越大。他们这个看似坚固的同盟,早就成了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了。”
黄毛听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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