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顿挫处带着一种像是写字的人自己也还没有完全消化掉那些信息的痕迹。
朱厚照的目光从第一行字开始往下移动,从河套之战的收尾,到察哈尔部被围,从二十万大军的合围部署,到最后一万余骑被全歼在草原中央的洼地中。
他看到“两万骑,全军覆没”那一行字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那一下停得很轻,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握着奏报的指腹,正在沿着那些字的笔画缓缓移动,像是在用触觉去感知那片此刻正在被他阅读着的草原。
他继续往下看。
“......鞑靼六万户,已经名存实亡。达延汗的汗位合法性,已经荡然无存。鞑靼各部将陷入内乱,将分裂,将互相攻伐。他们将无力南下,无力骚扰大明北疆。大明北疆,将获得至少十年的安宁。臣朱辅谨奏。”
朱厚照看完最后一行字,把奏报放在书案上,靠在椅背上。
他的目光穿过敞开的暖阁门,望向院子里那棵已经落尽了叶子的老槐树。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在心里把所有的话都反复掂量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沉甸甸的笃定。
“好。”
一个字,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好!”
那一个字比方才更重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胸腔里缓慢地涌上来。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从窗外灌进来,裹着雪后初晴的清冽气息,拂过他的面颊,将他的鬓角碎发吹得微微飘动。
他没有缩脖子,没有裹衣领,就那么站在窗前,让那股冷风穿过他月白色的薄绸常服。
远处太液池的水面在冬日的晨光中泛着一层浅淡的银灰色光泽,边缘处的冰凌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银白色光点。
几只水鸟从岸边飞起来,在水面上盘旋了一圈,又落回原处,翅膀掠过水面时带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站在那里,又沉默了很长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面,重新坐下来。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奏报上,但此刻他的脑海里已经不在那份奏报上了。
他在想另一件事。
赏赐。
此战,功勋最大的是谁?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那几个名字过了一遍——朱辅、张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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