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有的则保持着一种近乎雕塑般的静止姿态。
他们听懂了那句话,也听出了那六件事背后的分量。
六件事,每一件都是针对特定环节的安排,把它们放在一起看,就能看出这是一条完整的路径——从粮食到工程、从土地到采购、从秩序到安置——每一件事都在为下一件事提供支撑。
有人在心里默默地估算着各地国营商铺的库存总量和需要补充的缺口;有人在盘算着哪些受灾地区最适合安排到宁王和安化王留下的土地上;有人在计算着周边番邦的粮食价格和运输成本。
六件事已经交代完毕了,每一件事都有明确的方向和执行者,剩下的就是看各衙门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它们落到实处。
朱厚照的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他的声音比方才略高了一些,像是一根被轻轻拨动的琴弦,在安静的殿内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振响。
“朕今天把话说清楚——救灾如救火,谁耽误了救灾,朕必不会绕过他。”
那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明显不过的事情。
但殿内那些站着的文官们听到这话时,身体不约而同地微微绷紧了一瞬。
那个轻描淡写的语调比任何高声呵斥都让他们脊背发凉,因为他们已经摸清了皇帝的脾性。
皇帝从来不在不重要的事情上说重话,而一旦他说了,就意味着那道边界已经被划定了——过了线,不会有第二次提醒。
没有人再开口质疑,没有人再提出新的建议,没有人再试图用任何方式拖延。
那一排排站在大殿中央的身影,此刻都带着一种同一种姿态——微微低垂的头颅,微微收拢的肩膀,微微放轻的呼吸。
他们知道,这六件事,从今天起就是朝廷的命令了,不会再有修改的余地。
殿门外的晨光已经升高了,从敞开的殿门外涌进来的暑气正在缓慢地渗入殿内,裹着太液池方向的水汽和荷叶的气息,在那些低垂的头颅和微微攥紧的笏板之间流动着,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河。